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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九号。上午九点。城东商业中心正门广场。
陈峰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站在陆承远身侧。
冷风吹过，广场上的彩旗猎猎作响。今天没有安排清场，商场照常营业，进出大门的顾客络绎不绝。
一辆灰色的考斯特缓缓驶入广场，稳稳停在台阶前。
车门弹开。
方振国走下车，目光扫过眼前的商业中心外立面，随后落在迎上来的陆承远身上。
“方书记。”陆承远快步上前，伸出双手。
“承远，今天这风可不小啊。”方振国握了握手，语气随和。
陈峰落后陆承远半步，目光自然地扫过方振国身后的随行人员。
视线滑到最后一个人身上时，陈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藏蓝色长款羽绒服，低马尾，未施粉黛。
方宁？
她背着个深灰色的帆布双肩包，正低头跟着队伍往下走。似乎察觉到了视线，方宁抬起头。
四目相对。
陈峰脑子里嗡了一声。
前些日子刚在自家阳台上喝茶聊天的相亲对象，现在跟在省委副书记的视察队伍里？
老妈去哪座庙求的姻缘签，差点把九族给搭进去。
方宁的脚步顿了半秒。
她看着陈峰，眼皮快速眨了两下，右手贴着羽绒服口袋，掌心朝下，轻轻压了压。
别说话，装不认识。
陈峰瞬间读懂了这个手势，他视线平滑地移开。
“方书记，给您介绍一下。”陆承远侧过身，让出陈峰，“这位就是锦程实业的负责人，陈峰。城东商业中心和全县的助农物流网，都是他一手办起来的。”
方振国转过头，视线落在陈峰脸上。
二十多岁。太年轻了。但站在那里腰背挺直，迎着省委副书记的目光，眼神没有闪躲，也没有基层企业家的那种谄媚。
“方书记您好，欢迎来青泽指导。”陈峰伸出双手。
方振国伸出右手，握住。“陈总，年轻有为啊，昨天我在杨树镇，可是听了不少关于你的事。”
“都是县委支持，老百姓捧场，我只是干了点跑腿的活。”陈峰语气谦逊。
“哈哈，走吧，带我看看你这个跑腿跑出来的成果。”方振国松开手，迈步向商场大门走去。
一行人走进商场。
暖气包裹全身，一楼大厅人声鼎沸。
方宁走在队伍最后面，借着前面几人的身形掩护，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陈峰看过来那一眼，她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还好这家伙心理素质够硬，没当场喊出一句“方宁你怎么在这”。
“咱们直接去三楼吧。”方振国没有在一楼停留，“去看看你的那个百村生活馆。”
电梯上行。
陈峰站在方振国侧后方，开始讲解：“三楼一共三十二个铺面，目前入驻了二十八个村级展位。我们的运营逻辑是‘前店后村’。前面展示销售，后面连接各村的初级加工合作社。”
方振国边听边点头，沿着走廊一间间看过去。
陈峰讲解得条理清晰，数据信手拈来。
但他眼角的余光，总会不自觉地扫向队伍末尾的方宁。
姓方。省城来的。公务员家庭。
跟着省委副书记一起视察，还没有具体职务。
陈峰心里迅速拼凑着这些信息碎片。
破案了。
这哪是普通的体制内家庭，这是通天的家庭。
走到靠山屯的铺面前，方振国停下脚步。
李德水今天没在，换了个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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