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
老李深吸一口烟,吐出一团白雾。
“我也纳闷呢。刚才在广场上看见那块大屏幕,我还以为走错地方了。”
“你说这路灯,这路面,啧啧,得花多少钱?”孙建国问。
老李摇头:“不知道,反正不是啥小数目。”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老李突然开口:“你说咱们县,是不是来了什么大老板?”
孙建国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条焕然一新的路,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还是他记忆里那个破旧、沉闷、没有希望的青泽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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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雷站在人群中间。三十二岁,在魔都的高架桥工地上绑了三年钢筋。
他把左肩上的编织袋往上耸了耸,右手攥着外套口袋。口袋里是他这一年攒下的工钱,怕被偷,特意藏在了里面。
他习惯性地左右扫视,提防着可能扑上来的黑车司机。
没有司机围过来。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拿着对讲机,在广场边缘来回巡逻。
王大雷走到路边。
一辆崭新的轻卡停在道牙子旁。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蓝色冲锋衣、梳着平头的男人跳了下来。
“大雷!这边!”
王大雷顺着声音看过去,愣了两秒。“二毛?”
他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发小。
二毛初中没毕业就在县城里瞎混,以前见他,总是一身地摊货,头发染成黄毛,兜里揣着半包劣质烟,说话流里流气。
现在的二毛,短发剃得干脆,身上的蓝色冲锋衣面料硬挺,左胸印着四个白字:锦程物流。整个人透着一股正经干活的精气神。
“你这车……”王大雷摸了摸轻卡的车门。
“我承包的路线车,走吧,嫂子在家把肉都炖上了。”二毛帮王大雷接过那个几十斤重的编织袋,单手发力甩进后车厢。“砰”的一声关上门。
两人坐进驾驶室。暖风开得很足,二毛熟练地挂挡打方向,车子稳稳驶出站前广场。
王大雷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揉了揉被冻僵的脸。
车子上路。
以前火车站出来那条土路叫迎宾大道,青泽人管它叫“震屁股道”。
但今天,车身一点颠簸都没有。黑色的柏油路面一直铺到视线尽头,路面上的白色双黄线甚至还反着光。
两旁的太阳能路灯造型现代,一排排立得笔直。
“路修了?”王大雷盯着窗外。
“修了。”二毛点上一根烟,随手抛给王大雷一根。“上个月刚通车。不光这条,全县通往下面各乡镇的主干道,只要是大车过的地方,全给铺平了。”
“县里财政发财了?”
二毛咧嘴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字:“锦程出大头修的。”
车子拐了个弯,进入老城区边缘,往城东方向开去。
一路上,王大雷的眼睛根本不够用。
街道比记忆中干净太多。路边那些占道经营的脏摊不见了。更让王大雷觉得不对劲的,是街面上的人。
以前冬天回县城,街上的人总是缩着脖子,走得慢吞吞的,透着一股等死般的暮气。
但现在街上很多人穿着统一的蓝色物流服,骑着电动三轮穿梭,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活络的神采。
“滴——”
前面路口压车。
二毛踩下刹车。
王大雷看向车窗右侧。
他瞪大了眼睛。
那里原来是烂尾楼,一片荒草堆和生锈的脚手架,是他以前读初中时常来翻墙打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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