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精确到0.3毫米的质检标准。
那在流水线上飞速运针、月入过万却排不进前三十的年轻女工。
那干净得像国企大院的员工食堂，和工人们脸上真实而轻松的笑容。
报道的最后，张卫写道：
“在前往青泽之前，我曾预设了无数种可能。一个被精心包装的营销骗局，一个被资本推上前台的流量木偶，或者一个行将就木、回光返照的传统手工作坊。”
“但当我真正走进锦程，我才发现，我们都错了。”
“我们痴迷于讨论‘锁骨针’背后的商业逻辑，却忽视了支撑起这门手艺的，是数百个日复一日追求极致的普通工人。”
“我们惊叹于陈小月的惊鸿一瞥，却不知道，在青泽，有上万个像她一样的年轻人，因为家乡有了像样的产业，而选择留下来，用自己的双手改变命运。”
“半山汉服要去参加亚太大赏了，许多人认为这是场必输的战役，但我认为，输赢已不重要。”
“因为，当一个品牌，选择将根深深扎进它所生长的土地，将荣誉与成千上万普通劳动者捆绑在一起时，它就已经赢得了比任何奖杯都更重要的东西。”
“那东西，叫‘人心’。”
这篇报道，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剖开了所有流于表面的喧嚣。
它没有去解释半山为什么能赢，却让所有人明白了，半山为什么不会输。
报道发布不到一小时，全网转发破十万。
之前还在嘲讽半山不自量力的网友，纷纷沉默了。
“我错了，我收回之前的话。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了，这是实体产业对金融泡沫的宣战。”
“妈的，看得我热血沸沸腾，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中国制造！干翻那些玩资本的！”
“突然好想哭，为那些默默无闻的工人，也为我们自己的国家。加油，半山！”
舆论，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完成了惊天逆转。
……
魔都，素锦坊。
“啪！”
一只昂贵的汝窑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韩文轩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张卫的那篇报道，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旁边的公关总监，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额头上全是冷汗。
“韩总，现在网上对我们非常不利。那篇报道把半山塑造成了为国争光的民族企业，我们要是再攻击他们，就会被扣上‘打压民族品牌’的帽子。”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踩着我们的头上热搜？！”韩文轩怒吼。
“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公关总监深吸一口气，“保持沉默，然后……在大赏上，用作品堂堂正正地碾压他们！”
“只要我们拿了金奖，所有的舆论都会反转。到时候，半山就是那个自不量力、哗众取宠的小丑！”
韩文轩胸口剧烈起伏，他看向墙角那件正在赶工的缂丝马面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说的对。”
“让赵老师那边加快进度，这一次，我要让青泽那帮土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高不可攀’！”
……
千里之外，青泽县。
锦程服装厂，三楼研发室。
陈峰将手机递给正在喝水的周桂兰，上面是张卫的那篇报道。
周桂兰戴上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看着，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这记者……写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她放下茶杯，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一旁的陈小月也凑过来看完，她沉默了片刻，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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