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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乡大槐树村。村委会大院的砖墙上，同样贴着一张刚刷上浆糊的大红通知。
赵阳穿着一身藏蓝工装，地坐在院子正中央的八仙桌后头。
桌上摆着两个计算器、一沓账本，还有一台扫码枪。
二十多个系着围裙、挽着袖子的农村妇女排成两列，个个伸长了脖子往桌上看。
“下一个，李秀莲。”赵阳眼皮都没抬，点了个名。
排在头里的中年妇女赶紧小跑上前，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汗。
“三百二十件半山内衬，单价三块五，扣掉四个次品返工费，实发多少？给你三十秒，直接算。”赵阳按下手里的秒表。
李秀莲手指头劈里啪啦在计算器上飞快的按，脑门上急出了一层细汗：“一……一千一百一十二块！”
“差两块，次品返工扣的是双倍工时。”赵阳按停秒表，在名单上画了个叉。
“基本功不扎实，回去再练。下一个！”
周围看热闹的妇女们发出一阵啧啧声。
“我的娘哎，这赵主管看着闷不吭声的，卡人比镇上的银行柜员还严！”
“那可不，一个月四千五的死工资，还给配电瓶车呢！这要是选上了，在咱们十里八乡那就是吃皇粮的女干部！”
院子东头的石碾子旁，十几个揣着手、叼着旱烟袋的老汉正蹲在那儿看热闹。
老赵头也在里头。
老赵头今天特意穿了件前两天卖老粗布刚买的绸缎面唐装，手里盘着两个核桃，下巴扬得老高：“瞧见没？这就是大集团的气派！那天在开发区大门口，陈总可是亲口跟我老赵头交了底，咱们白马乡，以后那是锦程的亲儿子！”
蹲在旁边的孙老蔫吧嗒抽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团青雾，斜了老赵头一眼：“老赵头，你就吹吧。”
“这妇女选干部是贴了红纸，可你前两天满村子嚷嚷的那个种棉花的事儿，我咋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这话一出，周围七八个老汉全把脑袋凑了过来。
“就是啊老赵！”村东头的刘老四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你那天从城里回来，说陈总免费给咱发啥长绒棉种子，秋后还按高出市场价两成的价钱兜底全收，甚至有人传言能给到两倍的利！”
“这都过去四五天了，村委会连张白纸条都没贴出来！”
“可不是嘛！”另一个瘦高个老农急得直搓手。
“再过几天就是惊蛰了，地里的冻土都化透了！往年这时候，苞米种子和化肥早该下地了！”
“今年到底种不种苞米？要是等陈总的棉花种子，万一最后没影儿了，误了春耕，咱们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去啊？”
石碾子旁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对庄稼人来说，春耕就是命根子。
晚种五天，秋后一亩地就得少收两百斤粮食。
老赵头脸皮一紧，把手里的核桃捏得咔咔响：“你们懂个屁！陈总是谁？那是拿了外国人几千万大单的大老板！”
“二职高说包分配就包分配，东莞那几十个娃说接回来就接回来，陈总吐口唾沫都是个钉，还能骗咱们几个泥腿子？”
“我信！我家那十二亩滩涂地，昨天我已经让人把去年的玉米茬子全旋耕平了，就等着领锦程的棉种！”
“你家有卖老粗布赚的几万块钱垫底，你当然敢赌！”
孙老蔫把烟袋锅子往腰里一别，站起身来，声音尖利：“俺们可没你那么厚的家底！”
“老赵头，不是俺们不信陈总，可你也在乡里活了六十多年了，啥时候见过这么大的包地项目，县农业局没发通知、乡政府没盖红章、连村长都没开会，就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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