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接过方向盘。
到底是亲兄弟,两个人换座位的动作很默契。
多吉松开安全带,罗桑解开安全带。
多吉从驾驶座挪到副驾驶,罗桑从后排跨过来,坐进驾驶座。
一气呵成,没有多一句话。
多吉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开始休息。
罗桑发动车子,挂挡,松离合,踩油门。
车子稳稳地滑出去。
像一艘被风吹动的船,在那些弯弯曲曲的山路上,在那些越来越高、越来越险的山里,继续往前开。
林屿原先还笑话多吉,说他身体素质不行。
还说自己经常健身,身体棒的很。
殊不知,肺活量越大的人越容易高反,因为缺氧。
林屿靠在后排座椅上,翘着二郎腿,笑意盈盈。
他把在杭州上学时的晨练成绩搬出来。
每天三公里,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
他问多吉要不要跟他一起晨练,说这样身体素质就上来了,去哪里都不怕高反。
很快报应就来了。
没出一小时,到服务站休息上厕所的时候,林屿就哇哇哇地吐了一塑料袋。
他蹲在垃圾桶旁边,脸朝着那个被风刮得啪啪响的塑料袋,身体一抽一抽的。
像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
那些还没来得及消化的早餐、昨晚没代谢完的酒、胃里翻涌了一路的酸水,
全都被他一口一口地吐了出来。
他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鼻尖上挂着汗,嘴唇上沾着还没擦干净的呕吐物。
林屿抬头看了一眼多吉。
多吉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嘴角弯着,他没有说话。
没有说话就是最好的话。
平措又跑过来揶揄林屿。
他蹲在林屿旁边,手搭在他肩上。
“兄弟,你也进裴怡房间了?”
林屿刚吐完,脸色发白,嘴唇上还沾着水渍。
他没好气地瞪了平措一眼。
随后拿起矿泉水瓶,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漱了漱口,吐在地上。
又喝了一口,咽下去。
他把瓶盖拧紧,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没有回答平措的问题。
车继续往前开。
过了那个服务站,路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山不再是那些光秃秃的、灰扑扑的、像被人剥了皮一样的山。
山上有树了。
不是一棵两棵,是一片一片的,密密麻麻的。
像一床厚厚的绿被子,从山脚一直铺到山腰,又从山腰铺到山顶。
那些树不是一种绿,是很多种绿。
深绿的,浅绿的,黄绿的,青绿的。
有的绿得发黑,有的绿得发亮,有的绿得像刚被雨水洗过,还挂着水珠。
它们挤在一起,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像一群在寒风中互相取暖的人。
雅鲁藏布江就在路边穿过,沸腾地流着,波涛汹涌的流。
水是绿的。
不是那种翡翠的绿,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一块巨大的、被时间磨平了棱角的玉石。
江面不宽,但很深,深得看不见底。
水面上有波纹,细细的,密密的,像一张被风吹皱了的绸缎。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江面上。
那些波纹就变成了无数条细细的、亮亮的线,像谁在那里织着一匹永远也织不完的布。
江边的石头被水冲刷了不知道多少年。
有的像鸡蛋,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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