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山崖。
从山崖扫到那间她还没注意到的、躲在岩石后面的小木屋。
她没有看到人,可她知道有人在看她。
那种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像被一只藏在草丛里的狼盯着,你不知道它在哪里,可你知道它在。
毛骨悚然的令人后怕。
她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你猜,我现在在哪里——”
齐云萧的声音从听筒里飘过来,像猎人看见猎物终于走进了陷阱一样的得意。
裴怡没招了。
她深吸一口气,随后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冷得像一块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
“我并不想知道。”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跟踪了。
不是她多疑,不是她敏感。
是那个人,那个她以为已经离开了、不会再来纠缠她的人,
竟然从无锡追到了川西,从川西追到了西藏,又追到了雅鲁藏布江边,追到了她站的这块碎石地上。
裴怡的后背冒出一阵冷汗,凉飕飕的,顺着脊背往下淌。
她奋力拨开身边的林屿。
手臂从他胸前横过去,像一把扫帚,把他往旁边扫了一下。
她用的劲很大,大到她自己都觉得疼。
她的身体在发抖,从心脏开始抖。
一直抖到指尖,抖到脚尖,抖到每一根头发丝。
她继续到处张望着。
目光从山崖扫到那间小木屋,从木屋扫到那些在江边拍照的、蹲着的、站着的、走着的、笑着的人。
不远处,三兄弟正在用多吉的佳能相机,手动调整光圈参数。
罗桑低着头,手指在镜头上转着,像一个在调校精密仪器的工程师。
平措站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透过取景器看远处的雪山。
多吉蹲在地上,翻着摄影包,找一片还没用过的滤镜。
他们还说弄好了后,要给裴怡拍好看的照片。
要把她拍成雪山下的仙女,拍成雅鲁藏布江边的精灵,拍成他们三个人眼里最好看的人。
眼下几个男人围着那相机,低着头。
说着什么光圈、快门、ISO,所以无人看过来这个方向。
林屿被裴怡拨开后,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
他看着裴怡那副慌张的、像一只被猎犬追到了绝境、四处张望、寻找逃路的兔子一样的模样。
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姐姐,你在找什么?”
裴怡没有开免提,林屿自然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他只看见裴怡的脸色变了,慌张焦虑。
他只看见她的眼睛在四下搜寻着。
像一台雷达,在扫描每一个角落,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的后面。
此时他十分真诚好奇地发问,他不明白她在找什么。
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紧张,不明白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
裴怡目光如炬,依然四下检索搜寻着。
她的眼睛从停车场扫到公路。
“你别管——”
她回答林屿的声音,听起来很是不耐烦。
硬邦邦的,像几块石头,砸在两个人之间,砸得林屿往后退了半步。
林屿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让出一条道。
他的肩膀沉下来,像一座被挖空了山的石头,塌了。
少年人的赤诚之心,终究很脆弱。
裴怡最后的最后,目光锁定在远处雪山岩石旁的一处小木屋。
那木屋不大,石头垒的,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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