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被打湿的羽毛。
雨幕中,一人一鬼互掐着对方的脖颈,凝视着对方的双目。
萨图尔努斯忽然微微仰起头来,撇了撇嘴。半晌,它颇感无趣地松开了柯铭威的头发,任由这个苍老的男人跪倒在地上。
“我说过你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你做到了,雨鸦……这不就是你想要的麽,你精心策划,你殚精竭虑,为的就是把蓝鸽送往锺表客的餐桌,让这只可怜的小鸽子成为餐盘上的一道辅料。”
“闭嘴——!”
柯铭威张开了嘴,嘶吼着开了口,五脏六腑都吼得碎裂。这一刻他的瞳孔和喉咙突然开裂,从身体的裂口之中“簌簌”地飞出了一头头嘶鸣着的乌鸦。
那些乌鸦还没来得及升上天空,就被萨图尔努斯一把抓在手中,继而往嘴里送去。
“愤怒是对的,愤怒当然是对的,愤怒会成为我的养分……”萨图尔努斯一边咀嚼着愤怒的鸦群,一边低语着。
它汲取着骨肉中的养分,满嘴都是染血的鸦羽,牙齿的缝隙之间也沾染上了血红的羽毛。它的身影越来越宏大了。
等到柯铭威回过神时,萨图尔努斯已经如一栋高楼般宏大,它蹲在大厦的旁边,投落下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阴影。
“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这里……”萨图尔努斯说道,“我从未离开过。”
它抓住了高空作业平台,一把捏碎,蓝鸽的各种器官和头颅从天空之中坠下,淩乱无序地扔到了地上。
数不清的器官在雨水之中来回飘摇着,像是日本的旋转寿司,围绕着柯铭威缓缓转动,他看见了他的肠子,看见了他的心脏,看见了他的手臂。
柯铭威麻木地注视着这一幕,他还在挣紮着从黑暗中站起来,他想要伸手握住那颗血红的心脏。
但这一刻,柯明庆的脑袋从头盔之中脱出,像一颗菠萝那样滚到了柯铭威的面前,一动不动。
少年的眼睛里流淌着鲜血,把柯铭威身下染成了一片血泊。
柯铭威的瞳孔收缩,紧咬着的牙齿打颤着,连带着身体每一个细胞好像都在暴烈地哀嚎。
下一刻,柯铭威彻底跪倒在了血红色的水面之上,像是想要把头部深深地埋入大地,每一根头发都被柯明庆的鲜血染湿。
“阿庆,对不起……”
柯铭威沉静地呢喃着,“啪嗒”的一声扯断了自己的右臂。
一只乌鸦像是被万千倍的地心引力牵扯,骤然坠落在地上。
“都怪老爹没有保护好你……”
柯铭威的嘴唇翕动,他用断臂捅穿了自己的胸口。
“啪嗒”一声,又是一只乌鸦落下了。砸在地面的瞬间,鸦儿就好像花朵一样绽放开来,化作浓烈的血与骨,融入了缓缓流淌着的雨水。
“如果我多花一点时间在你身上,多去了解你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柯铭威咬碎了自己的左臂,把左手也扯了下来,在一片飞溅的鲜血中深深地跪在地上,如野兽般暴怒地抬起头来,凝视着锺表客一动不动的身影。
永无休止的暴雨,鸦群嘶哑地恸哭着,暴怒狰狞的人影无声地哀嚎着。他浑浊的双瞳逐渐泛起了血红的色彩。
鸦群一只接着一只“啪嗒”地落在地上,最後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雨声不见了,风声也不见了,剩下的只有“啪嗒”“啪嗒”的声响。
像是遇见了龙卷风,乌鸦一只接着一只从半空中急坠而下,屍骨堆积如山,逐渐覆盖了他的身影。
鸦山寂然无声,过了一会儿,山顶缓缓隆起了一个古怪的人影。
锺表客眯起了眼睛,饶有兴致地望着这一幕,“这麽多年了,总算有一点长进了麽?”
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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