摁下。
水银色像是一片狂乱的颜料般泼洒开来。
拳头静止住了,他看得见青筋,看得见紧绷的手指关节,感受得到那一股凝滞住的拳风还停留在鼻梁上。
可萨图尔努斯之影的爪子却没有停下,一整栋楼层刹那被撕开,幕墙上的玻璃碎开,与楼层一同轰然坠下。
水银色的世界里,锺表客从袖口中翻出了一把小刀。这是解剖用的刀子,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在实战中用上这种东西。
下一刻,他抬起右手,试图用小刀刺穿雨鸦的脖颈。
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黑色的巨手掀开了一条条柱子,朝着锺表客的侧身擒来,於是他只用小刀在雨鸦的锁骨上划出了一条血痕,同时扔出了一块古铜的怀表。
不一会儿,锺表客出现在了百米开外的废墟之上。
时间恢复了流动,他留在原地的怀表传出响声,“哢哒哢哒”地爆开,巨影和怀表的双重施虐之下,大厦轰然坍塌。
“这一次你好像格外生气,明明是相同的戏码,为什麽你在灰鴞死的时候没有这麽愤怒?”
锺表客背着双手,对着那一片坍塌的废墟缓缓说着。
而回应他的只有雨声,以及一片来自地底的“隆隆”震响。
暴雨中,巨影掀开了坍塌的废墟,雨鸦又一次耸立而起。
“噢,我知道了,是因为蓝鸽和你之间存在着一层关系。”锺表客想了想,“到底是什麽关系呢,真让我好奇。”
他顿了顿,忽然移开目光,“难不成是……父子?”
“闭嘴——!”雨鸦陡然发出了低吼.
在那之後,锺表客与雨鸦进行了多轮交锋。
幽暗无光的天幕之下,水银色的怒火和漆黑的爪牙屡次碰撞着,“哢哒哢哒”的响声和“轰隆”的狂响交替着传出。
就好像一支混乱无序的交响乐。
每一次怀表在厂街上炸开、萨图尔努斯之影的巨爪舞过天空,都会有一栋巨大的建筑物倒塌而下,不一会儿大地便已然满目苍夷,千疮百孔。
就好像发生过了一场天灾,一场足以摧毁城市的地震。
锺表客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投在萨图尔努斯之影的身上,他在静止的空间里注视着一动不动的雨鸦。
即使时间静止,雨鸦脸上的暴怒仍然无法掩盖。
他瞳孔里的一抹猩红仍旧熠熠生辉,眼角的余光在水银色的空间里拉出了一条红色的痕迹……
“看来我猜对了,居然拿自己的儿子当诱饵,你为了我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麽?”
锺表客喃喃着,突然勾起了唇角,癫狂地笑了。
五秒之後,伴随着又一次猛烈的爆炸,萨图尔努斯之影的身体终於在爆炸中出现了裂缝,就好像一面即将碎开的镜子。
而作为这一次爆炸的代价,锺表客付出了一条手臂。
他的右臂被巨影的爪子给扯了下来,旋转着飞舞在半空中,几乎可以宣告报废。
就在这时,“哢哒”的一声,锺表客按下了怀表的按键。
一片死寂的世界里,他抓住了那条悬停在半空中的残臂,借着一抹水银光亮,把断臂黏合到了肩膀的断口之中。
等到时间再次流动的那一刻,他的手臂看起来已然完好如初。
“野兽就是野兽,真是粗蛮……”
锺表客低垂着头,活动着右手五指,轻声呢喃着。
接下来他调整了策略,不再硬碰硬。
为了与萨图尔努斯之影隔开一段安全距离,他与对方上演着一场猫捉老鼠般的游戏。
“哢哒”的声音一响,世界当即换了色彩,锺表客在水银色的世界里疾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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