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之下。
每时每刻都有人回报武后。
拉拢群臣,联名于她,现在又定义年号。
在武后看来,李旦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抢占话语权。
如今李旦即位,有一件事到现在都没人提,却决定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局势走向。
那就是皇帝的即位诏书。
武后和裴炎废李显,武后垂帘听政,裴炎辅政,全都要李旦的即位诏书得到确认。
不然的话,他们在天下人的眼里,便是宫变,囚禁皇帝。
日后随便一个人,都可以以清君侧起兵。
武后和裴炎不提,是因为他们两个还没有商量妥当。
商量妥当什么?
武后垂帘和裴炎辅政的具体时间。
皇帝亲政的具体时间。
这件事需要武后和裴炎商议妥当之后,再奏请皇帝写入登基诏书当中,这样才能将他们之前废李显的事情,包裹上合法的外衣。
李旦虽未明说,却也在争,争取每一份可以利用的力量。
同时,争话语权。
武后垂帘,裴炎辅政,都是他这个皇帝主动请的,而不是他们逼李旦这么做的。
这样一旦将来有什么反复,李旦便有机会召集群臣名正言顺的废掉他们两个。
每一份的力量都在争。
他在为自己争取决定一切的话语权,然后尽可能的缩短武后垂帘裴炎辅政的时间。
什么垂拱而天下治。
好一番冠冕堂皇的鬼话。
不就是在时刻提醒百官,皇帝能随时收回武后的垂帘听政和裴炎的辅政之权吗?
说不定哪一日,武后出宫转转,回来,皇帝便已经废了她的垂帘听政之权。
好手段啊!
好凶狠。
偏偏李旦说的很诚恳,百官也信以为真,并且现在从心中已经接受了垂拱的年号。
厉害。
武后心底突然笑了。
垂拱好啊,垂拱,她执天下,才能名正言顺。
垂拱了,皇帝想要再拿回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
武后看着李旦,神色温和道:“皇帝既然已经这么说了,诸卿想来也没有异议,那便如此定下吧,皇帝的年号,为垂拱,今日便是垂拱元年。”
殿中群臣齐齐拱手道:“臣等领旨,陛下圣明,天后圣明!”
李旦坐在御榻之上,对着武后感激地躬身。
但他的心底,却不由得松了口气。
武后此刻心底,恐怕以为他是在争将来亲政时间的话语权。
武后垂帘,要么一年,要么三年,都是在这里面争长短。
但李旦怎么可能给她那么长的时间。
一年都不可能,更别说是三年了。
一年时间,李旦如果还争不回权力,那他不如真的自刎以谢天下好了。
这样还能拖着武后一起下台。
让天下真正安定。
李旦争的,当然是话语权和主动权,但这些都是皇帝本身该有的权力。
他在争的,是一语成谶的皇权,是一言九鼎的力量,是一令出而天下追随的习惯。
他今日开口,百官追随,那他明日开口,不管是做什么,百官也会下意识的追随。
先做后问,这才是为官之道。
金口玉言。
这才是皇帝的权力。
李旦此刻在地心里无声咆哮。
皇帝就该是如此。
不然,赵高指鹿为马,图的是什么。
李旦起身,目光濡慕的看了武后一眼,然后看向群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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