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他眼皮不由跳了跳。
也幸亏是没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怎么回事儿了。
爷可没辛苦,爷什么都没干。
林舒暗自腹诽一句。
他缓步走过寂静长巷,仅有两枚破旧灯笼,摇摇晃晃的照亮巷口。
就在即将走出青柳巷的刹那。
林舒眸光闪动,悄然站定,五指间黑雾吞吐。
随着他的动作,前方很快便传来一道冷斥。
“站住!”
话音间,一道健壮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身着劲衫,腰间挎着长刀,伸手将一具尸体扔在了地上。
灯笼微光下。
他即使满脸冷酷,也掩盖不住眉眼间的青涩。
分明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
而且皮肤黝黑,看着跟个碳头似的。
“官爷,有事?”
林舒松开手掌,散去了雾气。
顺便还打了个哈欠。
他先前在差役身上看过这套衣裳,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人衣襟上绣了条紫蛟。
应该是官职更高的意思。
“少跟我装傻。”
常弈眉尖紧皱,他已经查过了此人,乃是黑水帮调过来的狐狸。
他虽任职不久,但在前辈的言传身教下,已经学会了该怎么跟这群狐狸打交道。
锵!
长刀倏然出鞘,笔直的横在了林舒面前。
“青柳巷归本役看管,既然人是你杀的,那便跟我走一遭吧。”
按照常奕平日里的经验,这件衣襟上的紫蛟已经向旁人宣告了他的实力。
只需拔出刀来,大部分狐狸便会清楚事情的严重性,收起那套油嘴滑舌的姿态。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见林舒面不改色,认真端详起身前的长刀。
片刻后,他唇角上扬,屈指弹在刀身上。
当——
嗡鸣声在深夜更显清脆。
“不错的刀,就是有些可惜了。”林舒感叹一句。
“可惜什么?”
常奕只觉受了莫大的冒犯,正欲发怒,却听见对方莫名奇妙的话语。
他愣了一下,没有急着动手。
林舒斜睨过去,笑容玩味,眸光却平静异常:“可惜我楼子里被玩弄致死的两个窑姐,没机会看见官爷的宝刀。”
“你!”
常奕呆滞瞬间,本能咬牙。
握刀的手却颤了颤。
他当然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毕竟张辞的臭名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当时欲要捕他,是同僚奉令而来,将其带走……”
连常奕自己都没察觉,他完全没有跟一头狐狸解释的必要。
在林舒的注视下,他莫名心虚,连说话都结巴起来:“后来是喜鹊窝的人过来解释,说是,说是家务事……”
常奕的嗓音越来越低。
他当然知道那群姑娘是被迫的,但身为刚刚穿上这身衣裳的捕快,他却完全没办法改变什么。
“既然当初是家务事。”
林舒眸光平静,五指按在这捕快颤抖的手背上,不急不缓替他把长刀压回鞘中。
“那现在也是家务事。”
他随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迈步跨过了张辞的尸首,慢悠悠朝着远处踱去。
“……”
常奕怔神许久,蓦的转身,用力攥住刀鞘,怒道:“鸿运武馆绝不会就此罢休,你乖乖跟我回去受审,还有一丝保全性命的机会!”
他死死盯着那道瘦削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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