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正在厮杀的禁卫和叛军,那些握刀持剑的朝臣,那些缩在角落的皇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那道身影上。
八皇子的剑,稳稳地架在太子脖子上。
剑锋贴着皮肤,只需轻轻一划,便能要了太子的命。
魏忠猛地回过头,看见那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刀,想要冲过去,可那刀锋离老皇帝只有一步之遥,太子的命却被人捏在手里。
他不敢动。
他不敢拿太子的命去赌。
李承砚没有理会那些叛军,也没有理会魏忠那要吃人的目光,他只是看着老皇帝,微微低下头,语气恭敬而愧疚——
“儿臣护驾来迟,请父皇恕罪。”
老皇帝看着他,看着那张年轻的面容,看着那柄架在太子脖子上的剑,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
憋在胸口已经太久了。
“无妨。”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几分释然,“承砚来得正是时候,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从李承砚身上移开,落在太子脸上。
太子也正看着他。
父子俩的目光,在烛火下相遇。
老皇帝看着这个他寄予厚望三十六年的嫡长子,看着他鬓边的白发,看着他脸上那复杂的表情,心中五味杂陈。
“承潜。”他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你输了!让你的人,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
“一切,该结束了!”
太子听着这话,没有立即回应,他只是看着老皇帝,看着那张苍老的面容,看着那双浑浊却依旧威严的眼睛许久。
“是啊,父皇。”他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一切都结束了。”
话音落下。
然后。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却藏着太多太多的东西——不甘,释然,解脱,还有一丝旁人读不懂的意味。
笑着笑着。
他的身体忽然一震。
一口鲜红的血液,从他口中喷涌而出,那血溅在金砖上,溅在他的杏黄袍上,溅在李承砚架在他脖子上的剑上,触目惊心。
李承砚大惊,下意识想要收剑,可已经来不及了。
太子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缓缓倒下。
他的眼睛,至死都没有闭上。
那双眼睛里,依旧闪烁着光——那是什么光,没有人能读懂。是不甘?是释然?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没有人知道,只有太子自己知道。
棋面上。
他是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可那又如何?
他已经落下子,棋局不会因为他的死而结束,而是会继续延续,只是接手棋局的那个人,能不能走到最后,他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太子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嘴角依旧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
像是一个谜。
一个永远不会被解开的谜。
“殿下——!”
魏忠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
他扔下手中的刀,扑到太子身边,抱起那具尚有余温的身体。他看着太子那张安详的脸,看着那双至死未曾闭上的眼睛,泪水夺眶而出。
“殿下!殿下!您怎么能……您怎么能……”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悲鸣。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老皇帝。
那双眼睛里,满是悲愤,满是决绝,还有一丝……解脱。
“殿下,老奴随您去了!”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