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什么别的东西来。
少了点由内而外的通透。
多了点……怎么说呢?
刻意。
裴辞镜在心里给这位白云观主打了个问号,面上却露出了一副恭敬而感激的神色,开始了言不由衷的连篇鬼话。
他往前迈了半步,双手抱拳,还了一礼,开口时语气诚恳得像是发自肺腑:“道长乃大德之人,在下不过一介微末小官,哪里承受得起道长这一礼?”
这话说得客气。
客气得恰到好处。
既没有失了六殿下的体面,也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
玄清子连忙上前,伸出手来,虚虚扶住裴辞镜的手臂,将他那躬到一半的身子托了起来。
“大人这是哪里话。”玄清子的语气比他还要诚恳,面上的笑容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大人代六殿下前来,代表的就是殿下的颜面,贫道一介方外之人,如何受得起大人这一礼?”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六殿下,又抬了裴辞镜,还把自己摆在了一个谦逊低调的位置上。
裴辞镜顺势直起身,目光落在玄清子脸上,笑容里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道长受得起,当然受得起。”
他顿了顿,语气比方才又重了几分,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重:“在下此次前来,是代殿下感念观主为受灾百姓所尽之力。若不是观主第一时间捐钱捐物,带动这么多人伸出援手,不知要多死多少百姓。”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又拱了拱手:“观主功德无量啊!”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情真意切,连裴辞镜自己听了都觉得有几分感动,感动的同时又有种止不住的恶心。
功德无量。
这四个字,分量不轻。
这人配吗?
玄清子听着,面上那副谦逊的神色又深了几分,连连摆手,嘴里说着“不敢当不敢当”,可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那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受用。
好听的话,他听过不少。
在北河这一亩三分地上,夸他的人多得是,有夸他道行高深的,有夸他慈悲为怀的,有夸他乐善好施的。
那些话,听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可今天这话不一样。
夸他的人。
代表的是六殿下!
是那位老皇帝仅存的嫡子,是储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是未来有可能坐上那个至高无上位置的人。
这样的人派来的使者,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夸他“功德无量”,这意义能一样吗?
玄清子心里头那点飘飘然,像是一片羽毛被风吹起来,轻飘飘地往上浮。
他当然清楚.
对方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六殿下在赈灾,在救人,在想办法安抚灾民,其身负重任自然得待在赈灾的前方,不好亲自来道观这种地方上香祈福,便派了手下人来。
说是感念他白云观为灾民所做的一切。
实际上。
不就是为了拉拢他吗?
不就是为了借着白云观在北河的声望,收拢民心吗?
这些朝廷里的人,弯弯绕绕的心思,他见得多了。
只可惜——
玄清子心里那点飘飘然,忽然就沉了下去,他嘴角那丝还没来得及绽放的笑意,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收敛了几分。
只可惜,他和八皇子绑得太深了。
不是他想绑。
是没办法。
孙有德是八皇子的外祖父,是北河布政使,是他白云观最大的靠山,这些年白云观能在北河经营得风生水起,靠的不只是他玄清子的本事,更多的是孙有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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