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批不下去。
那些丹药。
是他玄清子亲手炼制的。
用的都是上好的药材,人参、鹿茸、灵芝、何首乌,一样不少,样样都是真材实料,当然里面也不止这些,他加了点独家原料。
丹药起效之后,可让人体会到飘飘欲仙之感。
忘掉尘世的苦恼。
填补内心的空虚。
这可是是真材实料的好东西啊,价格自然不可能便宜。
道观也要吃饭啊!
怎么可能做赔本的买卖?
至于陈启明吃了之后会不会上瘾,会不会越吃越多,会不会把家底吃空,会不会为了买丹药去动河工款——那是陈启明自己的事,跟他玄清子有什么关系?
他又没逼着陈启明贪。
是陈启明自己找上门来的。
哭着喊着要买的。
玄清子心里头那些弯弯绕绕,在这一瞬间转了好几圈,可面上的神色,却依旧是那副温和而钦佩的模样。
他微微颔首,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敬意,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出家人特有的慈悲与超脱。
“陈大人大义。”他顿了顿,双手拢在袖中,微微躬身,像是在对那位已经远去的云阳郡守行一个方外之人的礼,“贫道会为他诵经祈福,愿他来世安康顺遂,不再受此般苦楚。”
这话说得真诚。
真诚到连玄清子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确实会为陈启明诵经祈福——不是因为敬佩,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陈启明自杀这件事,确实帮了他一个大忙。
一个天大的忙。
云阳发了大水,河堤溃了,朝廷要追责,第一个该被问责的就是云阳郡守陈启明。河工款是他经手的,堤坝是他监督修的,水政是他负责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难辞其咎。
若是陈启明还活着,朝廷审问他,他会不会把丹药的事供出来?会不会把白云观牵扯进来?会不会在绝望之中,把他也拖下水?
玄清子不敢想。
但如今,这些问题都不必想了。
陈启明死了。
用自己的命,把贪墨的锅死死扣在了赵文焕头上。
一个死人,一个“舍生取义”的“真君子”,他说的话,谁会不信?谁会去质疑一个用自己的生命来弹劾贪官的清官?
没有人。
死者为大。
人都死了,你还要怎样?
案情到赵文焕那里为止,线索到赵文焕那里断掉,所有的罪过、所有的骂名、所有的责任,都由那个倒霉的郡丞一个人扛着。
而他玄清子,依旧是那个慈悲为怀、乐善好施、在北河一地声望极高的白云观主。
至于说,陈启明为何会弹劾赵文焕这个无辜之人,还自杀了——玄清子也不打算深究。
对方多半是丹药吃多了,把脑子吃坏了吧。
吃着吃着,把自己吃成了个圣人,幻想着自己是个清清白白、光明磊落、舍生取义的清官,幻想着用自己的死来揭露贪墨、还百姓一个公道。
可笑。
一个瘾君子,也配称“君子”?
不过,结果对他来说是好的就行。
陈启明想当圣人,那就让他当去吧。反正人都死了,死人不会说话,不会翻供,不会把白云观牵扯出来。
这就够了。
玄清子心里头那些念头,像水底的暗流,无声无息地涌动了几瞬,便又沉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裴辞镜,面上的笑容比方才又温和了几分,带着一种东道主特有的热情和周到。
“裴大人,一路舟车劳顿,想必是乏了。”他侧过身,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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