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观里,有某种东西,能让陈启明欲罢不能。一旦脱离了那样东西,他便会焦躁难安,情绪失控,连正常的公务都处理不下去。”
她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
“所以陈启明会性情大变,所以他会每月来白云观,不是为了‘论道’,而是为了求取那样东西。而白云观收取这样东西,需要大量的银钱。”
“陈启明虽是郡守,俸禄有限,家底也不厚,几次下来便撑不住了。可他已经离不开那样东西了——欲罢不能,欲断不甘。在这种境地之下,他便把目光投向了那十万两河工款。”
沈柠欢说完,便安静了下来。
她看着裴辞镜,目光里带着几分“这只是我的猜测,未必准确”的谦逊,可那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笃定——因为她听见了玄清子的心声,知道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裴辞镜没有立刻回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下巴上慢慢摩挲着,目光微微垂着,盯着桌面上那道细小的木纹出神。
“让人欲罢不能的东西……”他喃喃地重复着,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旦脱离便会焦躁难安,情绪失控……”
他摇了摇头。
一时间想不出来。
这两辈子,能让他欲罢不能的东西,只有娘子。
娘子一笑,他心里头便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软得一塌糊涂。娘子一皱眉,他便坐立不安,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哄她开心。
可这是夫妻情深,是两情相悦,跟陈启明那种“欲罢不能”完全是两码事。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人上瘾到这种程度……”
裴辞镜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着。
上瘾。
脱离不了。
焦躁难安。
情绪失控。
需要大量银钱。
这些关键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一块块拼图,慢慢地、慢慢地,拼出了一幅让他后背发凉的画面。
等等。
裴辞镜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猛地一凝,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他想起来了。
前世那个世界里,有一样东西,就是这样的。
让人欲罢不能,一旦沾上便再也离不开,为了它,多少人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多少人从人变成鬼,从鬼变成灰。
裴辞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凉飕飕的,冷得他打了个激灵。
不会吧?
这大乾,也出现了这种东西?
他心里头那股子寒意还没散去,另一股更加炽烈的情绪便涌了上来——愤怒。
纯粹的、滚烫的、像是要把人烧成灰烬的愤怒。
黄天在上!
他与这种东西不共戴天。
前世那个世界里,他听闻过太多被这种东西毁掉的人——初时只是好奇,只是想试一试,觉得“我不会上瘾的”“我就试这一次”“我有自制力”。
可一试,便再也回不了头了。
多少人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神空洞,神情恍惚,活着像死了,死了倒解脱了。
多少人为了凑钱,偷、抢、骗、卖儿卖女、逼良为娼,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什么脸面都不要了,什么亲情都不认了。
又有多少英烈,为了守护一方净土,牺牲在打击其的路上,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墙,把那些东西挡在墙外。
裴辞镜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他睁开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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