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身侧传来,将他漫无边际的幻想利落地打断。
裴辞镜一个激灵,思绪被猛地拽回现实。
转过头去。
就见沈柠欢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边,正微微侧着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似乎将他方才那副走神的模样尽收眼底。
“我们该走了。”她语气平和,像只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裴辞镜愣了愣,随即点点头,将目光从远处的工坊收回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两个半月的疲惫都吐出去。
“是啊,”他低声道,“该走了。”
他们来这里的任务就是赈灾。
如今洪水已退,缺口已堵,灾民基本安置完毕,工坊也运转了起来,百姓有了活路,能自己养活自己,也就不会生乱。
后续只需要朝廷按照定好的政策继续执行下去,拨付修缮河堤的银两,维持工坊的正常生产,百姓的生活便会逐渐恢复正常。
他们这些从京城赶来支援的人,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待下去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而他们。
是时候回家了……
“第一次离家这么久,”裴辞镜感慨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和期待交织的复杂,“也不知道爹娘他们怎么样了。还有大舅哥……”
他偏头看向沈柠欢,眼中浮起一丝遗憾:“应该已经完婚了吧?算算日子,婚期就在上个月。可惜我们没能赶上。”
沈柠欢闻言,神色倒是平静,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他:“没关系。哥哥他当初也因为查案,导致没赶上我们的婚礼。”
“查案?”裴辞镜下意识重复了一遍,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额……那我们跟陈启明这案子,还真是很有缘了。”
两次错过,都是因为陈启明案。
只是。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这句话说得含含糊糊,沈柠欢却听到了,她轻轻瞪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眼尾那一点细微的弧度还是出卖了她的笑意。
裴辞镜识趣地闭上了嘴。
两人的行李早已收拾妥当,随行的侍从牵着马车,在不远处的官道上等着。
裴辞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热火朝天的工坊,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毕竟是自己一手拉扯起来的摊子,说放下就放下,总归有些不舍。
但更多的。
还是归心似箭。
赈灾的队伍逐渐汇聚在了一起,毕竟整整齐齐地来,便要整整齐齐地回,这是规矩,也是体面。
除了他们夫妻二人,还有随行的官员、护卫、将领、士卒,以及从京城各处调来的匠人和书吏。
一行人浩浩荡荡。
在官道旁排成了长长的一列。
裴辞镜在队伍中看到了八皇子李承砚,对方正站在一辆装饰讲究的马车旁,身边围了几个官员模样的人,正满脸堆笑地跟他说着什么。
李承砚负手而立。
神情舒展。
眉宇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春风得意,显然他负责的那部分赈灾事宜完成得很不错,心情颇好。
不过想想也是。
北河这片地方,本就是孙有德的主场,而孙有德又是八皇子的外祖父,这约等于北河也是李承砚的主场。
无论是钱粮调度,还是官员配合,亦或是人手调配,他无论做什么都要比旁人便利得多。
有这层关系在,他的赈灾成绩若是不漂亮。
那这个李承砚就真成废物了!
裴辞镜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没有继续打量对方。
看李承砚那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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