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还没把证据甩出来,趁着还有最后一点体面,主动交代,主动认错,至少能够从轻发落。
可李承砚没有。
他坐在那里,面色僵硬,嘴唇紧抿,目光微微垂着,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扛什么。
李承裕在心里叹了口气。
很“可惜”啊,这李承砚果然是看着精明,但实则看不清现实。
到了这个份上。
还在死扛。
还在幻想着自己能蒙混过关,以为那些事做得天衣无缝,以为他这个八皇子还能继续做他的储位梦。
可笑。
李承裕收回了思绪,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这么久了,应该到了父皇忍耐的极限了。
果然。
老皇帝收回落在奏折上的目光,直起身来,从御案下面取出两样东西,随手一抛。
账本和那只装着丹药的瓷瓶落在李承砚面前,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雷,炸得李承砚浑身一颤。
他低下头。
看着面前那两样东西。
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煞白,他的手微微发抖,想伸手去拿那本账册,手指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抬不起来。
父皇都知道了?
父皇怎么会知道?
李承砚猛地转过头,看向李承裕。
李承裕依旧是那副沉稳从容的模样,面色平静,目光平视前方,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李承砚心里头那根弦彻底断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什么“代六殿下斋戒祈福”,什么“为受灾百姓上香”,都是幌子,都是借口,李承裕去白云观,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祈福,而是去找证据的。
亏玄清子自诲小心谨慎。
被人查了个底朝天。
还不自知!
而他李承砚,也是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押送回京的是赵文焕,对外宣称赵文焕贪墨了工款,以为案子破了,以为罪名被转移到了那个倒霉的郡丞。
可现在他才明白——那些都是掩人耳目的。
做给他看的。
做给孙有德看的。
做给白云观看的。
做给所有和这桩案子有牵扯的人看的。
为的就是让他们放松警惕,让他们以为风头已经过去,让他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该留的证据留着,该走的账目走着,该见的人见着。
然后——
一网打尽。
李承砚的脸色从白转灰,从灰转青,嘴唇微微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看着面前那本账册,那只瓷瓶,又抬起头,看向老皇帝。
老皇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里有失望,有厌烦,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倦。
李承砚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父皇,这不是我的错”,想说“父皇,是孙有德自己干的,儿臣不知情”。
可这些话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说不出口。
因为他心里清楚,不管他说什么,父皇都不会信了,证据摆在这里,账册摆在这里,丹药摆在这里,他再说“不知情”,谁信?
看着李承砚那一脸又蠢又坏的样子,老皇帝心里全是厌烦。
那种厌烦几乎毫不掩饰地写在他的脸上,写在微微皱起的眉头里,写在下撇的嘴角边,写在那个几乎算得上冰冷的眼神里。
他已经没有什么心情听他辩解什么,也无需听什么辩解。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