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树上,语气依旧是那般平淡,可那平淡底下,藏着一丝只有做父亲的人才听得出来的柔软。
“朕年纪大了。”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最后这段时间,还是希望子女都在身边陪伴。”
说完,他没有等李承裕回答,便转过身,负手往御花园深处走去。
夕阳落在他肩上,将那道背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的步伐依旧是那般轻快,背影依旧是那般挺拔,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是随口一提的寻常事。
可李承裕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老九。
程璐。
那个被送去威远侯府的、从九皇子变成表小姐的孩子。
父皇知道。
或者说,父皇从一开始就知道?
李承裕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以为那件事瞒得很好,以为父皇从未过问便是从未察觉,以为那些精心编织的借口和托词足够天衣无缝。
可原来,父皇什么都知道。
只是一直没有说。
李承裕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朝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郑重地行了一礼。
“儿臣遵旨。”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老皇帝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顿了一下脚步,然后继续往前走去,身影渐渐融进了暮色之中。
李承裕直起身,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望着父皇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御花园里的花在余晖中渐渐模糊了轮廓,像一幅被水浸润过的画,所有的色彩都融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花,哪里是叶。
李承裕收回目光,转身往乾清殿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
面色平静。
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他的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把老九弄回来,用什么由头,安排在哪里,才不会惹人起疑。
这些事,需要好好想想。
……
威远侯府,安乐居。
裴辞镜上值回来。
夕阳正好,不冷不热,风里带着花的香气,混着泥土被太阳晒过后的暖烘烘的味道,沁人心脾。
他刚迈进院子,便看见一只肉乎乎的奶娃娃,正在院子中央哼哧哼哧地转圈。
那娃娃不过一岁半的模样,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肚兜,外面罩了件薄薄的短衫,露出一截莲藕般的小胳膊小腿,白白嫩嫩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糯米团子。
他走得不快。
甚至可以说是很慢。
两条小短腿迈得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刚学会站立的小企鹅,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
走两步,晃一晃。
再走两步,再晃一晃。
可始终没有跌倒。
旁边守着一个照看的小丫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小祖宗,见他晃得厉害,连忙上前两步,弯下腰,伸出手想要搀扶。
那奶娃娃却抬起一只手,轻轻推开了小丫鬟的手。
动作不大。
力道也不重。
可那股子“我自己能行,不用你帮”的劲儿,却明明白白地写在那张小脸上。
小丫鬟被他推开,不敢再上前,只好退后半步,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时刻准备着接住随时可能摔倒的小主子。
裴辞镜站在回廊下,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乎劲儿。
这是他裴辞镜的崽。
独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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