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啥。”王桃花拿过一个油饼咬了一口,“陆大哥说了,今儿个谁要是让你饿着,他就把谁扔护城河里去。我还等着要他给我介绍会煮饭的文化人呢。”
屋里几个姑娘都笑了。
李为莹喝了一口热豆浆,胃里暖洋洋的。
她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
那个混蛋,应该快到了吧。
大院陆家。
客厅里的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
陆定洲穿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精神得像把刚出鞘的刀。只是这把刀现在有点躁。
陆定洲第三次抬起手腕看表。
七点四十。
“行了。”陆定洲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差不多了,走吧。”
坐在太师椅上的陆老爷子眼皮都没抬,手里转着两个核桃。
“坐下。”
“爷爷。”陆定洲眉头皱成了川字,“这都几点了?路上要是堵车怎么办?去晚了像什么话。”
“这才七点四十。”老爷子慢悠悠地说,“吉时是八点零八分出门。早一分不行,晚一分也不行。这是规矩。”
“什么破规矩。”陆定洲在那来回踱步,“接个人还要掐着表?我是去接媳妇,又不是去拆炸弹。”
坐在沙发上的徐大壮手里剥着个橘子,笑得肉都在颤。
“定洲,你也有今天。”徐大壮把一瓣橘子扔进嘴里,“平时稳如泰山的劲哪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第一次见嫂子呢。”
“你懂个屁。”陆定洲瞪了他一眼,“昨晚那是被赶出来的,我不放心。”
“有啥不放心的。”周阳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四合院那边我都打过招呼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再说还有那个王桃花在那守着,那就是个女金刚,谁敢去触霉头。”
陈睿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张红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流程。
“定洲,你别转了,转得我头晕。”陈睿指了指钟表,“还有二十分钟。你现在的任务是保持冷静,别一会儿到了地儿,话都说不利索。”
陆定洲停下脚步,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刚要点,被老爷子一拐杖敲在小腿上。
“别抽了。”老爷子瞪眼,“一身烟味去接新娘子?像什么话。去,漱漱口。”
陆定洲把烟塞回盒子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那我去看看车。”
“车都擦了八遍了。”徐大壮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刚才猴子还在那给轮胎打蜡呢,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陆定洲没理他们,大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院子里整整齐齐停着两排黑色轿车,清一色的红旗和上海牌,车头都绑着大红花,看着就喜庆。
猴子正拿着块抹布,在那撅着屁股擦后视镜。
陆定洲看着那些车,心里躁动才稍微平复了一点。
今天,他就要把那个女人正大光明地接回来。
让京城所有人都看看,李为莹是他陆定洲捧在手心里的宝。
“定洲。”
唐玉兰从楼上下来,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旗袍,外面披着貂绒坎肩,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手里拿着个首饰盒。
“这镯子,一会儿给她戴上。”唐玉兰把盒子递过去,语气淡淡的,“既然进了门,该有的体面不能少。”
陆定洲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是一对通体碧绿的翡翠镯子,水头极好。
他把盒子合上,揣进兜里,看了唐玉兰一眼。
“谢了,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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