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两道弯,空气里的味道一下子变了。
浓郁的芝麻酱香混着炸面饼的油星味,在初春微凉的空气里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地方连块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就在灰砖院墙底下支着两口大铁锅,支着几张油光锃亮的矮方桌。
围坐着的净是提着鸟笼的老爷子,手里端着粗瓷大碗,呼噜呼噜喝得热火朝天。
冷娇站在胡同口,步子顿住了。
“这……这是什么地方啊?”
“全京城芝麻烧饼烙得最酥的摊子。”陈睿走过去,熟门熟路地朝炸油饼的胖师傅打了声招呼,“王叔,来两套烧饼夹酱牛肉,一碗豆腐脑多放韭菜花,一碗面茶。”
“好嘞!陈编辑您找地儿坐!”师傅吆喝得亮堂。
陈睿找了个背风的空桌,用手帕仔仔细细把条凳擦了一遍,这才转头冲还杵在两步开外的冷娇招手:“坐吧,再站会儿,刚出炉的焦圈该塌了。”
冷娇咬了咬唇,到底抵不住那股霸道的香味,慢吞吞挪过去坐下。
木桌上很快摆满了粗瓷碗碟。
那烧饼烤得金黄,层层叠叠裹着厚厚的白芝麻,里头夹着酱得发红的熟牛肉,咬一口酥皮直往下掉。
陈睿把那碗浇了厚厚麻酱和花椒油的面茶推到她面前。
“尝尝,别用勺子,顺着碗边吸溜着喝。”
冷娇看着那一层深褐色的酱汁,秀气的眉毛皱成一团:“这黏糊糊的能吃吗?”
“港城人天天喝早茶,也不见得懂北方的滋味。”陈睿咬了一口烧饼,慢条斯理地道,“吃不惯就算了,前头有西餐厅,我带你去吃烤土司。”
“谁说我吃不惯!”冷娇好胜心一下子被激了起来。
她两手捧起那只热烫的粗瓷碗,按照陈睿说的,试探着凑到碗边轻轻吸了一口。
芝麻酱的醇厚混合着黍子面炒熟的香气,再加上椒盐的微咸,滚烫滑润,从舌尖一路暖到胃底。
冷娇眼睛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紧接着又喝了第二口。
陈睿看着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样子,拿起白瓷勺给她递过去:“慢点,没人抢你的。”
“勉勉强强吧。”冷娇咽下去,嘴上依旧不松劲,“香是挺香的,就是卖相太粗鲁了。”
“市井里的吃食,讲究的是实惠热乎,要什么虚头巴脑的卖相。”陈睿把夹了满满牛肉的烧饼递到她手里,“垫垫底,等会儿带你去逛琉璃厂,路长着呢。”
冷娇接过烧饼,咬了一大口,脆脆的芝麻皮碎在嘴里,香得她顾不上反驳。
填饱了肚子,两个人出了胡同。
晨光慢慢铺在青砖灰瓦上,街边卖风车的小贩摇着手里的纸轮子,哗啦啦响成一片。
陈睿推着车,冷娇走在旁边。
“不是说划船吗?来琉璃厂干嘛?”冷娇看着两边古香古色的铺面,有些纳闷。
“北海公园水面还没化透呢,开春的冰茬子硬,游船今儿不营业。”陈睿随口应道。
冷娇停下脚步,瞪着他:“你昨天怎么不说水没化透?”
“昨天你也没问啊。”陈睿推了推眼镜,神色平淡,“再说了,划船哪天不能划。琉璃厂后头有一家收旧木件的铺子,老板手里有几件前清留下来的雕花妆匣,红木的。你不是天天嫌京城的东西土气吗?带你开开眼。”
冷娇心头动了动,嘴上还是哼了一声:“自作主张。”
“客随主便。”陈睿把车停在一家破旧的门脸前,撩开洗得褪色的蓝布帘子,“请吧,大小姐。”
铺子里不大,光线有些昏暗,空气里弥漫着老木头和蜂蜡混合的沉香味。
柜台上摆着大大小小的漆器首饰盒,花纹精巧,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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