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段歇一段，天黑了就在路边找地方过夜。小乃忠躺在爷爷怀里，听着山里的风声，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傍晚，他们终于看见了那个小村庄。
十几户人家，炊烟袅袅，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阿普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小乃忠拉拉他的手：“爷爷，到了吗？”
阿普点点头。
“到了。”
他们刚进村，就被人认出来了。
还是那个阿部老汉，更老了，走路要拄拐杖。他盯着阿普看了半天，忽然眼眶红了。
“你……你又来了？”
阿普点点头，把小乃忠往前推了推。
“这是我孙子。带他来认认门。”
阿部老汉看着小乃忠，老泪纵横。
“好，好。你姑姑要是能看到，该多高兴。”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姑姑的旧屋里。
邻居们送来了吃的用的，围着他们问长问短。小乃忠虽然听不懂，但被那些笑容感染，也跟着笑。
夜里，阿普带小乃忠去了后山。
姑姑的坟还在，旁边那棵菩提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比阿普还高。那是他当年亲手种下的，从阿瑜陀耶带来的树苗。
小乃忠看着那棵树，问：“爷爷，这是你种的？”
阿普点点头。
“三十年了。”
小乃忠伸手摸了摸树干，忽然问：
“爷爷，姑姑在这里面吗？”
阿普愣了一下，然后说：
“不在里面。在那边。”
他指了指天空。
小乃忠抬起头，望着星星。
“姑姑，我是乃忠。我来看你了。”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像在回应。
他们在村子里住了半个月。
小乃忠学会了简单的日语，能和村里的孩子们一起玩了。他给他们讲阿瑜陀耶的故事，讲大象、讲湄南河、讲他爹打仗的事。孩子们听得入迷，天天围着他转。
有一天，阿部老汉带他们去了一个地方——那是一个小山坡，坡上有一棵老樱树，树干很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
“这棵树，”阿部说，“是你爷爷小时候爬过的。”
阿普愣住了。
他看着那棵树，慢慢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糙，布满了裂纹，但依然挺拔。
小乃忠仰着头问：“爷爷，你爬过这棵树？”
阿普点点头，眼眶有些热。
“爬过。你曾爷爷带我来的。”
小乃忠眨眨眼睛，忽然说：
“那我也爬。”
他抱住树干，笨拙地往上爬。阿普在下面护着，笑着看他。
风吹过来，樱花虽然还没开，但他仿佛看见了满树的粉红。
离开的前一天，阿普带着小乃忠又去了姑姑的坟前。
他蹲下来，对着坟说：
“姑姑，我老了。以后可能来不了了。但我孙子来了，他叫乃忠，和那个侍卫一个名字。他会记住这里的。”
小乃忠在旁边，学着爷爷的样子，双手合十。
“姑姑，我会再来的。等我长大了，带我的孩子来。”
风吹过，菩提树叶沙沙响。
阿普站起来，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想起父亲，想起姑姑，想起那些已经走了很久的人。
他们在那边，应该都看见了吧。
回去的路上，小乃忠一直很安静。
船走了一半，他忽然问：
“爷爷，咱们的家，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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