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你围着它嫌扎脖子、嫌起球的时候。”
“我女儿脚上的冻疮烂了又好,好了又烂,到现在三九天还穿着露脚趾头的破袜子!”
赵小玉的脸“腾”地一下涨红了。
被戳中痛处的羞耻感让她恼羞成怒,她猛地把围巾从林秀怀里拽回来,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尖叫起来:
“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当初是妈让我拿的!再说了,一团破毛线值几个钱?我在台上朗诵拿了奖,那不是给咱家争光了吗?”
她指着妞妞,一脸的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施舍的高傲:
“她一个小孩子,冻一下怎么了?以后再做不就行了吗?我是要上台的,形象多重要你不懂吗?我的脸面就是咱家的脸面!”
“再说了,我还不是为了给你这个当大哥的长脸?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能不能别这么小肚鸡肠?”
“我的脸面就是咱家的脸面……”
赵山河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他站起身,走到赵小玉面前。
“你要脸,是吧?”
“对啊!我将来是要当城里人的,我不像你们……”
赵小玉话还没说完。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破土房里炸响!
这一巴掌太重了。
赵小玉整个人直接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一个趔趄撞在门框上,才勉强站住。
她精心梳好的辫子散了,劣质的发卡崩飞了,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嘴角瞬间渗出一道血丝。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妞妞都吓得忘了啃骨头。
赵小玉捂着滚烫的脸,脑瓜子嗡嗡作响。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赵山河,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赵山河!!”
“你……你敢打我?!”
“我是要考大学的!我是老赵家的金凤凰!妈都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你个泥腿子敢打我?!”
赵山河甩了甩手腕,一脸的淡漠。
他看着歇斯底里的赵小玉,冷冷说道:
“这一巴掌,我是收着力气的。”
“我要是真用了劲儿,你现在的脑袋已经搬家了。”
“你……”赵小玉被他眼里的杀气吓得一噎,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怎么?觉得委屈?觉得我不该打你?”
赵山河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她:
“你穿着我老婆滴血织的围巾嫌扎人!看着我闺女穿破袜子嫌她浪费!”
“你踩着我的肩膀爬上去,吃饱了,穿暖了,反过头来嫌弃我一身汗味儿?嫌弃我是干粗活的命?”
赵小玉捂着脸,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
“那……那也是你自己没本事……你要是能考上大学,也不用干粗活……”
“闭嘴!!!”
赵山河一声暴喝,直接甩出了最后的惊雷!
“赵小玉,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
“那年爸刚死,我在县一中考全校第三!我是清华北大的苗子!老师都追到家里要我读高中!”
赵山河死死盯着赵小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字字泣血:
“如果当年我不撕那张录取通知书!如果不去扛麻袋养活你们这群白眼狼!”
他指着赵小玉,手指几乎戳到她的眉心:
“现在坐在那吃肉、穿新衣、读大学、嫌弃别人手粗的人——”
“是你?还是我?!”
轰!
就像一道炸雷在天灵盖上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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