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
“老板!大老板!”
赵赖子极其谄媚地弯着腰,把怀里那张生了蛆的烂耗子皮高高举过头顶,扯着破锣嗓子大喊:“您上眼看看这个!刚才赵家大院那帮不开眼的东西说是垃圾,死活不要!您这儿收不收?”
红木圆桌后面,阿彪披着一件极其张扬的黑色水貂皮大衣,脸上架着一副茶色蛤蟆镜。
他整个人仰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纯铜的防风打火机,连正眼都没看那张烂皮子一下。
“收。”阿彪吐出一口浓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站在他身后的皮夹克小弟二话不说,直接从那座钱山上抽出一张一块钱的钞票,照着赵赖子的脸狠狠砸了过去:“彪哥发话了!只要是长毛的皮子,不管烂成什么狗屎样,统统一块!拿上钱滚去买糖吃!”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赵赖子撅着屁股从肮脏的雪泥里捡起那一块钱,两只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一张丢在路边都没人多看一眼的烂毛皮,竟然真换回了一块钱的真金白银!
赵赖子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冰天雪地里,冲着阿彪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我操他妈的赵山河!以后我赵赖子生是温州帮的人,死是温州帮的鬼!”
这一跪,把周围所有村民心底那点贪婪彻底点燃了。
“我卖!我这全卖!”
“这是十张!快给我点钱!”
那些平时在赵家大院一口一个“山河哥”叫得比亲爹还亲的汉子们,此刻全都红了眼,争先恐后地把手里的化肥袋子往红木圆桌上倒。
管你是夏天打的次等皮,还是带着烂肉发着恶臭的废料,只要扔上桌子,小弟立刻从钱山上往下扒拉钞票。
连数都不仔细数,极其粗暴地直接往村民怀里塞。
赵山河和二嘎子就站在人群最外围的雪地里。
几个刚攥着大把钞票转过身的村民,一眼撞上了赵山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们疯狂抢钱的动作猛地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虚心,但紧接着便迅速移开视线,死死护着怀里的钱,用冷漠的后背对着赵山河,头也不回地挤了出去。
二嘎子死死盯着那堵半米高的钱墙,又看了看那些见利忘义的熟悉面孔,胸口剧烈起伏,喘气声粗得像拉风箱。
赵山河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兜里,像一尊冰雕般冷眼看着这场荒诞的闹剧,半个字都没说。
“哟呵!”
坐在太师椅上的阿彪隔着层层叠叠的人群,一眼就锁定了穿着军大衣的赵山河。
他极其嚣张地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村民,直接把两条腿高高翘到了那张铺满钞票的红木圆桌上,带着泥水的皮鞋底肆无忌惮地踩在那些墨色大团结上。
阿彪摘下蛤蟆镜,冲着赵山河吹了声极其刺耳的流氓口哨:“这不是叱咤风云的赵老板吗?怎么着,大院里没米下锅了,领着狗跑这儿要饭来了?”
阿彪随手从脚底下抽出一捆崭新的大团结,拿在手里拍得啪啪作响。
“来来来,把你们大院里压箱底的烂货全拿出来!”阿彪用那捆钱指着赵山河的鼻子,狂妄的声音直接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嘈杂:“看在咱们也算同行的份上,老子今天大发慈悲给你个优待!别人卖一块,你赵老板要是肯跪下把货递给我,再响响亮亮地叫一声爷,我按两块钱收你的!咋样?”
说完,阿彪仰起头爆发出一阵极其张狂的爆笑,扬手将那一捆沉甸甸的十元大钞猛地砸在赵山河脚下的雪地里。
“砰”的一声,积雪飞溅,散开的钞票落在了赵山河的军皮靴旁边。
“大家伙都给我支起耳朵听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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