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厂子里,如果没有内应配合你,你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几吨重的机器运出去?”
赵山河刀锋般的目光猛地扫向外围那些神色复杂的保卫科干事和后勤人员。
“告诉我,你厂里的同伙是谁!”
这番逻辑缜密、字字见血的逼问,犹如一颗深水炸弹。
整个广场瞬间轰然炸响。
“什么?厂里还有同伙?!”
“还有吃里扒外的畜生藏在咱们中间?”
“谁!到底是谁帮着他干的!”
几千名工人彻底压不住了。
原本一致对外的愤怒,瞬间变成了可怕的猜忌。
大伙儿惊疑不定地互相对视着,看谁都像内鬼,看谁都像砸自己饭碗的仇人。
人群中甚至开始出现推搡,场面眼看着就要滑向彻底的混乱。
梁铁军一看工人们的反应,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一把拉住赵山河的袖子,眼神焦急地扫了一眼周围乱哄哄的人群。
“赵厂长,别在这问了!”
梁铁军压低声音,语气急促透着慌乱,“这事儿水太深,大伙儿情绪不对了,再闹下去要出大乱子的!”
赵山河却没有退半步。
他反手拍了拍梁铁军的手背,目光冰冷地扫过广场。
“慌什么。”
赵山河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镇住全场的沉稳,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都安静!”
这三个字夹着风雪,硬生生把几千人的骚动给压了下去。
赵山河居高临下地看着黑压压的人群,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捉鬼用不着瞎猜,咱们现在当着大伙儿的面,一个个来排查。”
他竖起一根手指,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十几台德国机床,好几吨的死铁。还要连夜在库房里焊那些用来掉包的假空壳子,这绝不是三五个人能干下来的活儿。”
赵山河目光如刀,狠狠刮过全场。
“第一,焊空壳子得要熟练的焊工。昨晚厂里谁领了气焊设备?谁大半夜不在宿舍睡觉?”
“第二,装车得用起重机和重卡。车队的派车单上签的是谁的名字?谁去开的车?”
“第三,库房钥匙在谁手里?大门保卫科后半夜是谁带的班,连个登记都不做就直接放行?”
这清晰、逻辑严密的三个条件一抛出来,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工人们脑子里的那团乱麻被瞬间理清。
大家不再盲目地互相猜忌,所有的目光,如同无数把锐利的刀子,齐刷刷地刮向了人群中几个特定的区域。
赵山河冷冷地看着人群。
“咱们红星厂几千口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大半夜的重卡轰油门,库房里亮气焊火花,必然有人看到。这么大的动静,起码得有八九个壮劳力一起动手。”
赵山河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森寒的杀气,“我给你们十秒钟。自己站出来,算你被李德福蒙骗。要是等大伙儿把你检举出来……”
他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背后的血腥味。
死一般的寂静中,压力如同实质般砸在那几个特定的人身上。
几秒钟后,人群中突然有人涨红着脸举起了手,扯着嗓子大喊。
“报告厂长!机修车间的王胖子和刘结巴干的!他俩昨晚说是拉肚子没在宿舍,我半夜起来撒尿,亲眼看见他们领着焊枪往后勤库房那边去了!”
这一声喊,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大门保卫科昨晚是刘长顺带的班!我早上接班的时候,看他神色就不对劲,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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