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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说得也太丧气了吧?再好,它不也是机器?只要是机器,总归有个路数……”
“路数?”
老陈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你再仔细看看。”
“它不是比咱们快一点,也不是比咱们巧一点。”
“它是从根上的思路就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像是胸口堵着什么,半晌才继续往下说:
“人家不是一刀一刀往前蹭,不是这一道干完了,再靠下道工人拿手补回来。”
“人家是从一开始,就把该走的工序、该省的力、该提的效率,全算进去了。”
“咱们关起门来引以为傲那套手艺,放到这东西跟前——”
老陈咬了咬牙。
“就是个笑话。”
仓库里一下静了。
王大奎张着嘴,半天没挤出一句整话。
对于干了一辈子机械的老工人来说,这种话,比挨骂还难受。
赵山河一直站在旁边没插嘴。
直到这会儿,他才低头把脚边的烟头碾灭,抬眼看向两人。
“差得远,不丢人。”
“看不出来,那才丢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在机身上拍了拍,发出一声沉闷轻响。
“我现在就问你们一句。”
“机器你们看了,摸了,差距也认了。”
“然后呢?”
仓库里静了一下。
王大奎盯着那台机器,胸口先是猛地鼓了一下,像是有股火被硬生生顶了上来。
他咬了咬牙,张口就骂了句娘。
“然后还能咋办?”
“狠狠干呗!”
这句话一出口,仓库里那股压着的气,像是一下被撞开了个口子。
可话音刚落,王大奎脸上的那股狠劲儿却慢慢塌了下去。
他盯着那机身上发冷的金属光,嘴角动了动,像是后头还有话,可憋了半天,到底还是没接上来。
最后,只重重叹了口气。
那口气一吐出来,刚才那股热乎劲儿顿时散了大半。
赵山河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刚才不还挺来劲吗,怎么忽然又叹上气了?”
王大奎没立刻接话。
他下意识伸手,又摸了一把那冰凉的机身,眼里明明还是不舍,可神色却一点点发苦起来。
过了两秒,他才闷声开口:
“赵厂长,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别嫌我没出息。”
他顿了一下,抬手拍了拍机身,掌心在那层冰凉的金属上停了停。
“可这批机器买回来,不是让咱们继续造零件、干老机加工的啊。”
“这是拿来给厂里摆弄皮子、搞皮草加工用的。”
“咱们这些跟铁家伙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临到老了,真要转头去碰皮子了——”
王大奎咧了咧嘴,那笑比哭还难看。
“我这心里,能不发虚吗?”
“说句没出息的话,刚才那股劲儿一上来,我还真以为能狠狠干一场,把这口差距追回来一点。”
“可一想到这玩意儿不是让咱们接着干老本行的,我那口气一下就泄了。”
这话一落,老陈也慢慢抬起了头。
他一直没吭声,可那双发沉的眼睛里,压着的分明也是一样的意思。
“谁跟你们说,这批机器进了厂,就是为了把机械这摊子彻底收了的?”
王大奎一怔。
老陈也皱起眉看向他。
赵山河抬手拍了拍旁边那台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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