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一下静了不少。
大壮原本还想往赵山河这边走,脚刚迈出半步,也停住了。
他看着长椅上那个歪着头睡过去的人,喉咙滚了滚,最后只是低头抹了一把脸。
梁铁军站在旁边,看了赵山河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让他睡吧。”
他说完,把自己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抖开,轻手轻脚盖在赵山河身上。
大衣刚落下去,赵山河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右手食指也跟着轻轻抽动半寸。
几个人都停住了。
可很快,他的呼吸又沉了下去。 建民手里还端着那杯热水,站了一会儿,才慢慢把杯子放到长椅边上。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 手术室里还传出低低的脚步声和器械声。
可这一回,谁也没再叫醒他。
走廊里没人说话。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里面还在忙,可那朵笼罩在众人头顶的乌云,已经散了。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
赵山河是被一阵铁床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惊醒的。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刹那,原本歪在长椅上、睡得死沉的男人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蒙,反而布满了红血丝,透着股子见血后的冷厉。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往怀里一摸,却只抓到了梁铁军盖在他身上的那件军大衣。
厚重的军大衣滑落到膝头。
赵山河浑身的肌肉僵了一瞬,随后才慢慢放松下来,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酸痛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山河,醒了?”
梁铁军守在对面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个已经凉掉的铝制饭盒,见状赶紧站起身。
赵山河没说话,只是用力揉了一把脸,嗓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推出来了?”
“刚出来!”
梁铁军话音还没落,走廊尽头就传来一阵急促又克制的脚步声。
两个护士推着病床,从手术室里慢慢出来。铁床的轮子碾过水泥地,发出一下一下发涩的响声。
老许就躺在上头。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鼻翼间还挂着一点很轻的呼吸。
那条受伤的胳膊被厚厚的纱布和夹板裹着,吊在身侧,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医生跟在后头出来,摘下口罩,脸色比昨夜还白,可眼神终于稳了不少。
“手术很成功。”
这句话一落,走廊里几个人的呼吸都明显松了一下。
医生抬手揉了揉眉心,继续道:“后面恢复到什么程度,还得看感染控制、神经损伤和他自己的恢复情况。”
梁铁军立刻往前半步,声音压得很稳:
“医生,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看了他一眼,缓声道:
“麻药劲儿退下去,大概几十分钟就能醒。不过刚醒的时候人会很虚,伤口也会疼,高烧也不一定马上退干净。你们别一窝蜂围上去。”
梁铁军点了点头:
“后面需要注意什么?”
医生道:
“伤口不能乱碰,用药、换药,都听医院安排。现在只能说胳膊保住了,但后面恢复到什么程度,还要继续看。”
他说着,又看向赵山河:
“你们送来的这批药很关键。再晚一点,结果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医生侧身让开,对护士道:
“先送观察病房。”
护士点头,推着病床往前走。大壮和建民下意识要跟,医生又拦了一句:
“最多进去一个人。其他人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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