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爆响。
那是皮货铺后屋的木门,被人连门框一起踹碎的动静。
前面带路的韩老歪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像具死尸一样死死趴在烂泥里。身后的疤眼刘也瞬间僵住,大口大口的粗喘被硬生生憋在了喉咙里。
那个从矿坑底下爬出来的活阎王,追进屋了。
……
砰!
伴随着一声爆响,后屋破败的木门连同门框被一股大力向内踹塌。
夹着冰碴子的风雪瞬间灌进屋里。
赵山河肩上斜挎着五六式,踩着一地碎木头跨过门槛。
屋里乱得像被土匪刚过完筛子。
敞开的破木柜门歪斜着,几件破烂的旧棉袄胡乱扔在泥地上,炕桌被撞得偏到一边。
一盏煤油灯倒在旁边,灯芯刚灭,还在往外飘着一缕细细的青烟。
赵山河走上前,伸手捏了一下煤油灯的玻璃罩子。
玻璃罩还是烫手的。
人根本没走远。
他身后,黑龙和青龙压低了脑袋。
黑龙的鼻子死死贴着地面,在空气中猛嗅了两下,随即直接扑到了火炕的最里侧。
它冲着炕席底下的几块青砖发出发闷的低吼,两只前爪疯了一样抠挖着缝隙里的泥土。
赵山河走过去,单手用枪管挑开上面凌乱的破棉被和炕席。
下面露出一块与地砖严丝合缝的暗板。
他伸手扣住木板边缘,往上一掀。
一股夹杂着陈年霉味和浓重土腥气的冷风瞬间从下面涌了出来,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方形洞口。
黑龙喉咙里发出一声狂躁的咆哮,半个身子直接就往那黑洞里扎。
赵山河一把死死薅住黑龙的后颈,硬生生把这头快要发疯的恶犬给拽了回来。
老林子里的猎户都懂一个规矩:把见血的野兽堵在死洞里硬掏,最容易被咬断手。
这镇子就这么大,这种早年间留下的猫耳洞挖不长,出口只可能在镇西头那片荒废的乱坟岗子。
他嘴角挑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冷意,转身退回风雪里,冲着两条狗打了个短促的呼哨:“走。”
一板之隔的地道里。
死寂。
韩老歪和疤眼刘像两只被拍扁的癞蛤蟆,死死贴着散发着霉臭味的烂泥地。
两人连呼吸都强行憋断了,脸色憋得透出死人的青紫。
头顶上,靴子踩在木板上的闷响,隔着不到半米的土层,一下下往他们天灵盖上砸。
就在韩老歪以为下一秒木板就会被掀开、一排子弹会把他们扫成烂肉时。
脚步声停了。
接着,那沉重的动静转身往外走,伴随着狗吠,一点点被外头的风声彻底吞没。
地道里猛地响起两声破风箱般的剧烈喘息。
疤眼刘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瘫软在烂泥里:“走了……”
韩老歪贪婪地倒抽着地道里发霉的冷空气,眼泪混着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淌:“他没发现……老刘,他没发现!”
“别废话,赶紧爬!”
疤眼刘猛地咬住沾满泥沙的牙关,用仅剩的好手死死抠住前方的冻土:“等他反应过来就晚了!”
死里逃生的狂喜瞬间冲散了断肢的剧痛。两个残废的老流氓像两条疯了的蛆虫,在狭窄阴暗的土洞里拼了命地往深处蛄蛹,连膝盖和手肘被碎石子磨得血肉模糊也毫无知觉。
不知在发霉的烂泥里蛄蛹了多久。
前方的冻土突然变得松软,一丝惨淡的月光顺着枯草缝隙漏了下来。
出口到了。
顶在最前面的韩老歪像条离水的干瘪泥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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