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接一个,刚才还跟着孙卫东嘲笑铁柱的几个人,此刻全像鹌鹑一样抱着脑袋蹲在墙角,有个胆小的直接双膝一软跪在了碎玻璃渣上。
小杂屋里,只剩下孙卫东漏风的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
大牛单手攥着孙卫东的衣领,像提溜死狗一样把他从墙根硬生生拔了起来。
孙卫东双脚踉跄着拖在地上,鼻涕混着血水糊了一脸,这回他是真切地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大牛……你……你到底想干啥啊?”
大牛死死盯着他,声音低得像是贴着胸腔滚出来的闷雷:“我问你,是不是你这个王八蛋带人去打的赵铁柱?”
孙卫东整个人愣住了。
那张扭曲痛苦的脸,瞬间被极度的茫然填满,结结巴巴地从漏风的嘴里挤出一个字:“谁?”
大牛手腕猛地发力,几乎把孙卫东整个人拎离了地面,大火牙咬得咯咯直响。
“就在刚刚,铁柱在废料堆被人打了,人看着都不行了!”
大牛猛地把孙卫东往后一推,狠狠撞在土墙上,震得窗框扑簌簌直掉泥渣。
他那双熬红的眼睛死死锁住孙卫东,暴喝出声:“是不是你这个王八蛋干的?说!”
孙卫东的瞳孔骤然紧缩,吓得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我没有!我真不知道啊!我一晚上都在这屋里喝酒打牌,我连门都没出过!”
大牛一言不发,抬起那只粗糙如砂纸的右拳,又是一记沉重的勾拳。
“砰!”
孙卫东脑袋狠狠一偏,嘴角瞬间撕裂,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答。
“是不是你?”
“真不是啊!”
“砰!”
又是一拳。
孙卫东的颧骨肉眼可见地肿起老高,要不是大牛死死揪着他的领子,他早就成了一滩烂泥。
“是不是你?”
孙卫东终于崩溃了,扯着漏风的嗓子发疯般尖叫起来:“真不是我干的!我就是嘴贱骂了他几句!厂里看他不顺眼的人多了,凭啥就认准是我啊!”
大牛的眼神更冷了:“凭啥?”
他猛地把孙卫东往后一推,狠狠撞在土墙上,震得窗框扑簌簌直掉泥渣。
“就凭你这个王八蛋平时最喜欢去欺负他!”
大牛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逼近:“就凭你这个王八蛋对我们最不满!就凭你昨天上午还在食堂闹事!”
大牛那双死灰色的眼睛死死钉在孙卫东的脸上,声音像淬了冰。
“在咱们这片厂区里,除了你天天像条疯狗一样咬着我们不放,还有谁会大半夜去下这种死手!”
孙卫东疼得浑身抽搐,声音里全是绝望的哭腔:“我嘴贱,我认!昨天在食堂是我不对,你打死我也认!可我真没胆子找人去打黑棍抢一号车间啊!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大牛哥!”
这句话倒像是掏心窝子的实话。
大牛眯起眼睛,死死审视着他。
孙卫东眼底那股子因为极度恐惧而散开的茫然,确实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孙子嘴臭、心坏、欺软怕硬,但真要说他有胆量雇凶抢机器,似乎还真不够格。
可大牛心里的邪火根本压不下去。
赵铁柱被抬上门板时,那个满身血泥、手指紧紧抠进肚皮肉里护着钥匙的样子,像根刺一样狠狠扎在他的眼膜上。
那么老实笨拙的一个汉子,被打成那样都不肯松手。
大牛越想,眼底的血丝就越浓。
他揪紧孙卫东的衣领,大火牙咬得咯咯直响,正要发作。
墙角蹲着的一个青工忽然崩了弦。
这青工叫刘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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