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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厂里全是一帮油盐不进的硬骨头,留着这条地头蛇在前面咬人探路,总比自己两眼一抹黑亲自下场要省事得多。
“国伟啊,你能看明白这一层,说明脑子还没全坏掉。”
高文斌拿捏着领导的腔调:“等市里的雷劈下来,把赵山河那帮毒瘤彻底拔干净。等我伤好了回去,正式接手红星厂的大局,你还是回你的原岗位。”
“这厂里上上下下的进出项,还有底下那帮人,你继续给我管着。”
听到这话,王国伟那只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猛地迸出精光。
权力的饵料瞬间压过了肉体上的疼痛。他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野狗,在病床上拼命往前拱了拱身子,牵扯到嘴角的淤青也毫不在乎,连连点头哈腰。
“谢谢高组长栽培!”
王国伟拍着胸脯,漏风的嘴里吐出信誓旦旦的保证:“您放心,只要您一句话,以后在红星厂,我就是您手里最好使的那把刀!谁敢不听您的招呼,我第一个上去咬死他!”
表完忠心,王国伟砸吧了一下嘴,突然觉得这病房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除了高文斌偶尔倒吸冷气的喘息声,就只剩下一股难闻的血腥味在空气里飘。
他费力地扭过脖子,视线越过半米宽的过道,落在了靠墙的三号床上。
那个被护士刘梅硬塞进来的重伤号,正直挺挺地瘫在铁架床上。浑身上下缠满了厚厚的白纱布,裹得活像一具刚出土的木乃伊,连根手指头都没露出来。
“高组长,您看这晦气东西。”
王国伟下巴往前一努,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和讨好:“全身上下裹得跟个粽子一样。咱们在这儿说了大半天的话,他连个屁都没放,胸口连点喘气的起伏都快没了,该不会是已经死透了吧?”
高文斌冷着脸斜了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着下水道一般的恶臭,全是从那张病床上飘过来的,熏得他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
看到高文斌这副恶心的表情,王国伟立刻抓住了表现的机会,嘴脸越发刻薄起来。
“您说这市第一医院的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王国伟撇着嘴,直接把一顶高帽子给高文斌戴了上去:“您是什么身份?这种眼看就要进太平间的下三滥,随便扔在走廊地上等死不就行了,也配跟您挤一间病房?这纯粹是浪费国家宝贵的医疗资源!”
他压低嗓门,在一旁煽风点火出着损招。
“等明天天一亮,您直接给他们卫生局的领导或者医院院长打电话汇报一下。就拿干部作风和医疗资源分配说事,让人直接把这死鬼拖出去扔走廊里。免得在这儿占着茅坑不拉屎,坏了您养伤的心情。”
“你懂个屁!”
高文斌冷着脸打断了王国伟的谄媚,左手烦躁地在白床单上拍了一下,借机又端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官腔。
“我们是市委派下来的干部,做事要讲究规矩和影响。让人直接把他拖出去扔走廊里,那叫草菅人命,万一被那些人抓住把柄捅上去,这屎盆子不就扣在我头上了?”
高文斌冷哼了一声,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明天一早直接把院长叫过来,以重症转院或者床位统一调配的名义,走正规手续把他打发到地下室的杂物间去。做事情,要用脑子。”
王国伟缩了缩脖子,赶紧赔着笑脸往下接:“是是是,还是高组长您高瞻远瞩,我这猪脑子就是想不周全,还得跟着您多……”
他这句马屁还没拍完,声音就突兀地卡在了喉咙里。
“咯吱——”
旁边三号床上那个一直挺尸的“木乃伊”,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生锈的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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