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迁的机器设备、战略物资,都堵在航道上。小火轮就那么多,运力极其有限,各个单位、各个系统都在抢运力、抢航道、抢码头,每天都有争吵、协调,甚至因为插队而起的冲突。按照正常排队顺序,他们这批水电设备,少说也要再等上十天半个月,才能轮到转运。
可战局不等人,军工建设不等人。
多耽误一天,遵义基地就晚一天投产,前线将士就多一天缺少武器弹药的风险。
周刚急得嘴上起泡,无数次通过电台向桐梓总部、向重庆军工署汇报,可川江的拥堵是死结,谁也没办法轻易解开。就在他几乎一筹莫展的时候,远在西进船上的陈守义得知消息,当即以兵工署中将副署长、内迁临委会主任委员的身份,直接向川江航运管理处、宜昌航政分局下达特急命令——遵义军工基地能源设备,战时最高优先级,即刻开始转运,所有民用、普通军用船只一律避让!
一道特批,重如千钧。
陈守义如今在国府大后方的分量,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青年工程师。他一手撑起了国军新式武器研发的半边天,主持了整个华东兵工内迁的核心任务,委员长亲自倚重,前线将士奉为救星,兵工、军政、后勤各系统无不配合。这道特令一下,原本堵得水泄不通的航道,硬生生挤出一条通路,负责转运水电设备的小火轮,一路绿灯,优先通行,这才在今天,终于赶到了涪陵码头。
“周副厂长!周副厂长!”
一个清脆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名年轻的通讯兵快步跑上石阶,立正敬礼,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来了!来了!咱们的小火轮到了!已经入港停靠!”
周刚浑身一震,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快步走到石阶边缘,抬眼望去,只见江面雾气之中,一艘喷着黑烟的小火轮正缓缓驶入码头,船身吃水极深,甲板上、船舱里,全是用厚木板、油布严密包裹的大型设备,棱角分明,体积庞大,一看就分量不轻。
船头上,悬挂着兵工署的旗帜,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好!好!太好了!”周刚连说三声好,声音都有些发颤,“立刻通知码头作业组,准备吊车、撬棍、绳索,全力卸货!注意轻拿轻放,这些设备,一件都不能磕碰,一件都不能损坏!”
“是!”通讯兵应声而去,很快,整个码头都动了起来。
哨子声、号子声、机器轰鸣声,瞬间响彻码头。身穿工装的工人、负责押运的官兵、调度指挥的技术人员,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开始卸货。沉重的机床、发电机、水轮机配件、输电设备,一件件被小心翼翼地吊下船,平稳地放在早已准备好的重型拖车上。
周刚走下石阶,亲自盯着卸货的每一个环节,不敢有半点疏忽。他随手掀开一角油布,露出里面锃亮而厚重的机械构件,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心头无比踏实。这些从美国换来的水电设备,工艺精湛,性能稳定,是这个时代国内最顶尖的能源装备,有了它们,遵义军工基地的电力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一旁的随行工程师走到周刚身边,压低声音道:“周副厂长,设备完好无损,清点数目也对得上,陈长官换回来的东西,果然是顶呱呱的好货。只是……咱们接下来的路,可就更难走了。”
周刚点点头,眉头再次微微蹙起。
他比谁都清楚,涪陵码头,只是第一站。
从涪陵到桐梓,还要先沿乌江而上。可眼下正值深冬,乌江早已进入枯水期,江面更窄,水流更急,暗礁更多,连小火轮都难以通行,只能改用更小的木船、纤夫拉纤,一点点往上游挪。等运到乌江沿岸的码头,再下船走陆路,那是绵延在崇山峻岭之间的驮马古道,山路崎岖,陡峭难行,只能依靠驮马、人力,一步步将这些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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