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标注。
“这是我为你重新定的修行方案。”清雅道长说,“从今日起,你不再按旧法自练。每日功课由我亲自核定,每三日汇报一次进展。若有违抗,或擅自加练旧术,便逐出师门。”
孙孝义猛地抬头:“师尊!”
“你听我说完。”清雅道长语气没变,“你天赋极高,悟性也强,但太急。你画符靠的是手指力气,不是心神引导。你踏罡步靠的是记忆脚步,不是感应天地。你练的不是道,是功夫。”
他抽出一张空白符纸,又拿起朱笔,在纸上缓缓画了一道“净心符”。
起笔轻,落墨稳,线条如溪流过石,不疾不徐。
画完,递过去:“你来画一道同样的。”
孙孝义接过笔,深吸一口气,照着样子画。
他画得认真,一笔一划,不敢快,也不敢抖。可当他画完最后一笔,清雅道长只看了一眼,就摇头。
“你手上有一千斤力,却无半分松风之逸。”他说,“符非兵器,乃通神之桥。你把它当刀使,它自然不肯通灵。”
孙孝义低头看自己画的符——线条僵硬,转折生涩,像是刻出来的,不是写出来的。
他没说话。
清雅道长把他的符拿过来,放在自己那道旁边。一比,高下立现。
“你以前是怎么练的?”道长问。
“每天两炷香,指尖出血也不停,直到画成形为止。”
“那你现在告诉我,”清雅道长看着他,“你是想让符纸流血,还是想让符法通灵?”
孙孝义哑然。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眼里,画符就是苦练,练到手熟为止。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止如此。
清雅道长收回朱笔,从袖中取出一张特制符纸,递给孙孝义。
这张纸比寻常符纸厚些,背面隐约可见细密纹路,像是星图,又像是某种阵法轨迹。
“此为‘步罡引’摹本。”他说,“每日子时,对月临写三遍,不得用血,不得催力,不得赶时间。七日后,再来见我。”
孙孝义接过,手指触到纸面,那纹路微微凸起,像是被人用针细细刻过。
“期间不得擅自增练旧法。”清雅道长加重语气,“若我发现你夜里偷偷练符,或以血代墨,便收回此纸,断你修行之路。”
孙孝义心头一紧。
他知道师尊不是吓唬人。
他低头,双手捧纸:“弟子遵命。”
清雅道长这才微微颔首。
接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小印,不过拇指大小,色泽温润,表面刻着两个小字:“守心”。
他将印放在孙孝义手中:“此物不赐你力量,也不授你神通。它是警醒之物。每当你提笔画符前,先看看它,问自己一句——此刻执笔,是为证道,还是为复仇?”
孙孝义握紧小印,冰凉的玉石贴着手心,竟让他躁动的心跳慢了下来。
他忽然明白师尊的意思。
这不是在帮他更快报仇,而是在拦他。
不是怕他不够强,是怕他走错路。
他想起昨夜写下的“凡所学,皆为刃;凡所行,皆备杀机”。那时他觉得那是决心,是力量。可现在,他觉得那句话太烫,烫得能把人烧毁。
他低头,深深一拜:“弟子受教。”
清雅道长抬手虚扶:“起来吧。”
孙孝义起身,将“步罡引”摹本和青玉小印收好,揣进怀里。动作小心,像是怕弄坏了什么贵重东西。
“去吧。”清雅道长说,“心若不动,万法皆空;心若既动,便不容缓。”
孙孝义转身,走出堂屋,穿过小院,推开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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