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鼎、香、烛、人,全都沐浴其中。
清雅道长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音落下,天地仿佛缓过一口气。风重新吹起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湿气。北斗虚影慢慢散去,烟气回落鼎中,化作一线青丝,盘旋三圈,消失不见。
全场静默。
然后,清雅道长转身,看向人群。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最后落在孙孝义身上。
他抬手,示意。
孙孝义往前一步。
他今天穿的是普通道袍,洗得发白,袖口还有补丁。鞋子也不新,前头裂了道缝,走路时会露出半截脚趾。但他走得稳,一步一台阶,拾级而上,脚步声清晰可闻。
他在台心站定。
双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粗布包,灰褐色,边角磨得起毛。他低头看了眼,慢慢打开。
里面是一小堆枯骨。
颜色发黑,有几块还带着焦痕。最大的那片能看出是肩胛骨,边缘缺了一角,像是被刀削过。最小的碎得像沙砾,混在布褶里。
他捧着,举到胸前。
声音先抖了一下,像是卡住,又用力扯开:“此是我父母亲骨,埋于雪中七日,方得收敛。”
没人出声。
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年除夕,我七岁。”他继续说,“姚德邦带人杀进孙庄,火把点着粮仓,哭声从东头传到西头。我娘把我推进枯井,用井绳堵住口,说‘别出声’。我就看着……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
“三日大雪,井里没吃没喝,我靠舔雪活命。手指冻得发黑,脱了三层皮。爬出来那天,满庄死人,狗啃过尸体,乌鸦啄了眼睛。我用碗片刮下父母残骨,包在这块布里,一路讨饭,走到茅山。”
说到这儿,他抬头,目光扫过台下。
“我不是为报仇才活着的。我是为了记住——记住那一夜的火,记住井里的冷,记住我娘最后看我的一眼。”
他声音低下去:“这十年,我画符画到指尖出血,练剑练到晕倒在后山。我不怕苦,也不怕死。我怕的是,将来还有孩子躲在井里,听着亲人被杀,却没人来救。”
他举起那包枯骨,更高了些。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要你们帮我杀姚德邦。我要你们一起答应——天下不能再有孤儿寒井!不能再有父母暴尸荒野!不能再有妖人打着‘伏魔’旗号,行禽兽之事!”
话音落下,台下依旧静。
可气氛变了。
不再是观望,不再是犹豫。有人低头,有人闭眼,有人攥紧拳头。一个老道士颤巍巍走出人群,手里握着一把短匕。他走到香炉前,二话不说,一刀划过掌心。血珠涌出,滴进炉火,“滋”地一声轻响,火星跳了一下。
他沙哑着嗓子说:“老道修道五十年,拜的是清净,求的是平安。今日才知,道义不在经书里,在血里。”
说完,他退后一步,静静站着。
第二个上来的是个年轻汉子,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他没用刀,直接咬破手掌,把手狠狠按在台基上。血印留在青石上,像朵残梅。
“我爹是被恶人谷抓去做药引的。”他说,“他们把他吊在树上,活活晒死。我没本事报仇,只能躲。今天,我不躲了。”
第三个是个女人,穿着粗布裙,背个竹篓,像是山下村妇。她没说话,只是割了掌,把血抹在鼎脚上。风吹起她额前乱发,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接着是第四个、第五个……
不分男女,不论老少,不管出身。有人是江湖客,有人是乡野道士,有人原本只是听说消息赶来瞧热闹的。但现在,他们都走上前。
没有口号,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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