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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祖师爷》

第267章:剑划界线,不胜毋宁
    但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把自己的东西,留在这条线之前。

    这是他们的承诺。不是给谁听的,是给自己的心看的。

    林清轩依旧背对着他们,没回头。她能感觉到那些动作,那些气息,那些沉默的重量。她知道,这一百多人,已经把命押在这条线上了。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道袍袖子滑下去一段,露出手腕。那里有道旧疤,是早年练剑时被自己割的。那时候她刚入茅山,不服气孙孝义被师父看重,非要和他比试,结果失手伤了自己。后来清雅道长说:“剑不是争气的工具,是护道的兵器。”她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今天这把剑,不是为了争谁更狠,也不是为了出风头。是为了让那些不该死的人,少死几个。

    她忽然开口:“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些人昨夜还在犹豫。”

    声音依旧平静,但比刚才多了点温度。

    “有人家里还有老母等饭,孩子没断奶;有人欠着债,答应明年还;有人本来打算今年成亲,聘礼都备好了。我也知道,你们不是不怕死。你们怕。谁都怕。”

    她顿了顿,风吹起她的发丝,扫过脸颊。

    “可你们还是来了。站在这儿,手里拿着家伙,身上带着伤疤,心里揣着事,一句话不说,就把血滴进坛子里。你们不是为了听谁讲大道理来的。你们是为了那些夜里被人拖走的孩子,为了被烧掉的村子,为了连坟都没有的冤魂来的。”

    她转过身,终于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扫过一张张脸。有年轻的,有老的,有脸上带疤的,有眼神躲闪的,也有瞪得通红的。她没点名,也没停留,只是看了一圈,然后重新面向南方。

    “所以我替你们划了这条线。”她说,“从今往后,退过此线者,不必再提‘诛邪’二字。跨过此线者,生死不论,只问一事——你砍倒几个?”

    她说完,不再言语。

    风更大了些,吹得道袍贴在身上,猎猎作响。炭火堆里的最后一块红炭“啪”地炸了一下,火星飞起,落在界线上,一闪即灭。

    独眼猎户往前踏了半步,声音粗哑:“我随你!”

    这句话像一把火,扔进了干草堆。

    数十人同时向前踏出一步,脚步齐整,像是一个人迈出去的。脚掌落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微颤。

    “愿随林师兄杀敌!”他们齐声道。

    声音不高,也不整齐,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嘶哑有的清亮。可汇聚在一起,就像潮水推着礁石,一波接着一波,往南边那片黑暗里涌去。

    没有人喊“必胜”。

    没有人说“凯旋”。

    他们只说“杀敌”。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去,未必能回。赵守一没回来,钱守静没回来,周守拙也没回来。他们都是好兄弟,可都倒在了路上。

    但路还得有人走。

    林清轩站在最前,面朝南方。她没动,也没抬手下令。她只是站着,像一根钉子,扎在大地之上。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温度。一百多个人的体温聚在一起,比炭火还热。她能听见他们的呼吸,沉重而均匀,像一群准备扑食的狼。她能闻到汗味、铁锈味、药味、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气息——这是战士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走镖路过一个村子。那天暴雨,村口塌了座桥,几个孩子被困在河对岸上学。村里没人敢下水,水太急。她爹二话不说,脱了外衣就跳下去,一趟趟背人过河。最后上岸时,腿被石头划得全是血。她问他疼不疼,他说:“疼啊,可总得有人下水。”

    那时候她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总得有人划这条线。

    总得有人站在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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