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齐,但总算不再像踩蚂蚁似的乱跳。
中午日头最毒那会儿,他们歇了盏茶功夫。士兵们坐在地上喝水啃饼,赵守一蹲在一边擦汗,衣服后背全湿透了。孙孝义递过去一块干布,他接过抹了把脸,嘟囔:“这群人底子太薄,筋骨僵得像腊肉。”
“但他们肯练。”孙孝义看着场上零星还在自己练步的人,“这就够了。”
赵守一咧嘴一笑:“也是。雷法不怕笨人,就怕懒人。”
下午申时初刻,全队重新集结。这一次,赵守一不再示范,而是让所有人按小组练习。十人一组,围成小圈,轮流领步,其余人跟着节奏走。起初仍是乱七八糟,有人快有人慢,落地时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反倒把刚聚起来的雷意搅散了。
“停!”赵守一大喝,“拆开练,一组一组来。谁乱了,整组重走!”
命令下去,场面安静了些。各组开始慢慢磨合,找彼此的呼吸点。孙孝义在边上盯着,发现有个年轻兵总是在第四步迟半拍,便走过去问:“卡在哪?”
那兵苦着脸:“第四步要转腰发力,我总觉得岔气。”
“你是不是早上吃了两个馍?”
“……是。”
孙孝义忍不住笑了:“那你得饿一顿再练。雷步靠的是气,不是饭团。”
那兵红着脸点头。
到酉时三刻,十组终于能连贯走完一轮。赵守一爬上高台,朝孙孝义使了个眼色。
孙孝义会意,站起身,举起鼓槌。
“全体列阵!”赵守一喝令。
百人迅速排成方阵,面向东方。风从背后吹来,带着傍晚的凉意。天空不知何时已布满阴云,低低地压着校场边缘的旗杆。
“听鼓行事。”孙孝义开口,“鼓起,起步;鼓落,落脚。错一步,全队重来。”
咚!
第一声鼓响彻全场。
百人同时抬脚,齐刷刷落下。地面一震,几十双脚底同时闪出细碎电光,像夏夜萤火虫炸开。空中滚过一声闷雷。
第二鼓,第二步。节奏稳了些,电光连成片,空气中臭氧味浓了起来。
第三步、第四步……每一步都比前一次更整齐。第七步踏下时,整个校场猛地一颤,中央铜鼎嗡鸣不止,鼎口冒出缕缕青烟。
“再来!”赵守一掐诀于胸前,低声念咒,引导天地雷机。
鼓声再起,第二轮开始。
这一回,脚步更快,气势更足。第七步落地时,一道银蛇自云层劈下,直击铜鼎!轰隆一声巨响,鼎身炸开一道裂口,黑烟冲天,碎屑飞溅。
场上鸦雀无声。
几秒后,不知谁喊了句:“我们……把雷招下来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不敢信的神色。
赵守一从高台上跳下来,走到阵前,声音沉稳:“你们现在走的不是普通步子,是雷部留下的踏云轨。七步为一轮,每轮都能引动一丝天雷之气。练熟了,战场上一步一电,敌人未近身,已被震酥。”
底下有人搓着手,试着模仿刚才的感觉。一个年轻兵小声问:“大师兄,我能再试一次吗?”
“当然。”赵守一挥手,“趁雷意未散,趁热打铁。”
第三轮、第四轮接连展开。虽然没能再引来落雷,但每次七步踏完,空中云涡都不散,反而越聚越密。士兵们脚下的焦痕越来越多,像撒了一地星火。
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有几个体质弱的兵,走完三轮后脸色发白,小腿直抖,说是经脉里像有针在扎。赵守一检查后发现,是雷气入体后无法归窍,淤在足踝处所致。
“这不是病。”他对众人说,“是身体还没学会收力。雷步不仅要踏出去,还得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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