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旗杆大骂。其中一个提刀,作势要砍传令兵。他笑了笑,心想:再吵会儿,就不用砍人了。
他不知道的是,孙孝义早就盯上了这一刻。
孙孝义站在己方前沿高坡下,手里握着自己的令旗,没举,也没动。他身后,八百联军列阵以待,弓弩上弦,刀出半鞘。赵守一撑着膝盖站起来,看了眼敌阵,低声问:“动手?”
孙孝义摇头:“再等三息。”
三息后,敌左军与右军在坡下撞上。左军以为总攻发动,冲得猛;右军以为撤退令下,跑得急。两队人马对撞,盾牌碰盾牌,矛尖划甲片,当场就有三人被踩倒。中军指挥官骑马冲出来喊停,可声音被乱军盖过,没人听清。
“就是现在。”孙孝义抬手,令旗一挥。
“三轮连射!”吴守朴在旗台顶大喊,声音炸出去。
两翼埋伏的弓手立刻起身,三排轮射。箭如黑雨,专挑高台周边落。第一轮,射翻两个传令官;第二轮,钉死一名骑马将领的马腿;第三轮,直接射穿牛角号手的肩膀。号声戛然而止。
鼓声起。
不是单面鼓,是八面大鼓轮番敲,节奏急,像心跳。战马嘶鸣,林清轩率二十名剑手从左翼杀出,直扑敌左军突出部。她不喊话,剑出鞘就是一记横斩,将一名正要整队的百夫长劈退三步。身后剑手紧随,专挑无甲处下手,割喉、刺膝、断腕,动作利落。
赵守一捏碎一张雷符,轰地一声,敌前垒土墙炸开一道口子。碎石飞溅,两名守军被掀翻在地。他喘了口气,又摸出一张,低声道:“再来。”
钱守静早就在后阵布好烟雾符。他掐诀一点,七道灰烟腾起,贴地蔓延,迅速罩住敌军视线。敌兵在烟中乱转,互相喝问,有人竟拿刀指向同袍。
“别砍!是自己人!”
“放屁!你刚才往右退了!”
“老子是奉令行事!”
乱上加乱。
孙孝义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坡顶。他看见吴守朴还在旗台上,一手抓朱雀旗,一手压着独眼校尉的后颈,不让其起身。敌军几次想反扑,都被箭雨压了回去。高台孤立,无人敢近。
他点头,下令:“推进,占三塔。”
命令传下,联军分三路压上。左路由林清轩带队,肃清残敌,夺下第一座哨塔;中路由赵守一带雷法队跟进,炸塌两处拒马,控制主道;右路由钱守静策应,补烟雾符,掩护步卒抢占第二、第三哨塔。敌军指挥系统瘫痪,各部自顾不暇,根本组织不起反击。
半个时辰后,前线三座哨塔全部易手。
孙孝义走进第一座塔,里面俘虏五人,器械若干,还有半坛没开封的烈酒。他没碰酒,只拿起敌军残旗,看了看。旗布厚,绣工粗,边角有烧痕。他随手一折,插在塔窗边上。
林清轩收剑归鞘,走到他右侧站定。发髻松了一缕,额上有汗,但呼吸平稳。“左翼清了,”她说,“没漏网的。”
“嗯。”孙孝义应了一声,目光仍看着敌营深处。炊烟还在升,笔直,像是没受这场乱的影响。但他知道,那下面已经不一样了。
赵守一带人押着七八个俘虏从后阵走过,雷符还剩三张,揣在怀里鼓鼓的。他路过孙孝义时顿了顿:“打得痛快,就是雷法不太跟手,得歇会儿。”
“去吧。”孙孝义说,“后面还有活。”
赵守一点头,带着人往后走。路上踢了块石头,骂了句:“早这么打,哪用熬到今天。”
钱守静在临时符阵点补绘最后一道烟雾符。他蹲着,笔尖蘸朱砂,一笔到底,没断。画完,闭目调息三息,睁眼检查符效。灰烟缓缓升起,稳定。他点点头,收笔入囊。
周守拙还坐在那块石头上,脸色依旧发白。他吞了颗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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