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站在孟瑶橙旁边,也望向血池方向。他知道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不是杀气,不是妖气,是苦,是冤,是无数个夜里无人收的尸,是无数张嘴喊不出的冤。
“他们不想报仇。”吴守朴忽然说,声音很低,“他们就想有人知道,他们是这么死的。”
没人接话。
火堆烧得只剩一点余烬,映着七张脸,影子拉得老长,贴在石壁上,一动不动。
过了好久,孟瑶橙睁开眼,擦了把脸。她的手还在抖,但眼神稳了。
“我要为他们做点什么。”她说。
赵守一皱眉:“现在?明天就要打血池,厉鬼王随时可能冲出来,咱们药没了,人伤了,连符纸都剩不了几张……这时候你还想超度?”
“我知道。”孟瑶橙点头,“我知道我们现在很累,也知道大敌将至。可如果连他们的哭声都装作听不见,我们和那些把他们推下池的人有什么不同?”
这话一出,营地彻底安静了。
林清轩低头看着自己的剑,忽然解下剑穗,塞进怀里。她没再摸剑。
周守拙靠在石堆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了个符头,又抹掉。
钱守静打开药囊,翻了翻,只剩下几粒辟毒丸,一瓶续命丹还剩三颗。他合上袋子,轻声说:“超度要耗神,尤其这种量级的冤魂……你一个人撑不住。”
“我不求立刻做法。”孟瑶橙说,“也不求布坛诵经。我只求……明天开战前,让我们为他们烧些纸钱,念一段往生咒。哪怕只是让他们走个明白,也比在这黑池边永世徘徊强。”
她说完,环视众人。
孙孝义看着她,很久,才缓缓点头。
赵守一咂了下嘴,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撕下一角,在火堆余烬上点了,扔进风里:“行吧,算我一份。”
林清轩从袖中抽出一条白布,是包扎右臂用的备用布条,她走到火边,点燃一角,轻轻放在地上:“这一段,算我的。”
钱守静从药囊里取出最后一小撮青蒿露粉末,撒进火堆:“药虽少,也算一点净秽之力。”
周守拙苦笑一声,咬破指尖,在地上画了个残缺的“安”字:“禁咒我使不了,但一个字,还能写。”
吴守朴没说话,从腰间解下一只小皮袋,倒出几枚铜钱,摆在火堆前:“我娘教过我,死人没钱,走不了路。”
七个人围着火堆,谁也没动。
风从谷底吹来,带着湿气和腐土味,可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先听见的——风里有了声音。
不是吼叫,不是嘶鸣,是哭。
很轻,很远,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断断续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没有词,只有呜咽,只有抽泣,只有那种憋在喉咙里几十年都没人听过的委屈。
赵守一抬头:“他们……听见了?”
孟瑶橙闭上眼,点了点头,泪水又滑了下来。
“他们说……谢谢。”她声音轻得像耳语,“有个老太太说……她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孙孝义站在原地,看着火堆前那片暗红的灰烬。他想起自己家破人亡那晚,母亲把他推下枯井,井绳勒进嘴里,她一句话没说,只是用身体挡在井口,直到最后一刻。
那时也没人替她哭一声。
他慢慢蹲下,从怀里摸出一块旧布,是他娘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一块洗得发白的帕子。他没点火,只是轻轻放在火堆边。
“这一段。”他低声说,“算我的。”
火堆跳了一下,灰烬被风吹起,打着旋儿,往谷底飘去。
那边的哭声似乎轻了些,不再那么尖利,像是有人终于松了口气。
林清轩盘腿坐下,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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