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命令。
钱守静靠在石壁上,呼吸平稳。他知道,药没了,可人还在。人还在,就有办法。
周守拙靠在坛边,血干了,嘴角裂口结了痂。他看着天上那角青天,忽然说:“明天要是能晒到太阳,我请你们喝烧酒。”
吴守朴嗤笑:“你哪来的钱?”
“赊账不行啊?”周守拙翻白眼,“我都快死了,还不让赊一回?”
吴守朴没答,可嘴角动了动。
孟瑶橙双手合十,轻声念了句往生咒的尾句。她没再流泪,脸上是淡淡的笑。她知道,这些魂走了,不是因为法力多强,是因为有人愿意为他们点一炷香,烧一张纸,说一句送别的话。
风停了。
火堆还在烧,不大,可足够照亮七张脸。
他们还在。
他们没走。
他们守着这片祭坛,守着这段夜,守着那些终于能安息的魂。
远处,谷底的呜咽声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
不是死寂,是安宁。
脚步声从谷口传来。
不急不缓,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七个人同时转头,目光投向黑暗深处。那声音越来越近,没有躲闪,也不掩饰,像是故意让人听见。
刀王从夜色里走出来。
他披着半旧的皮甲,肩头染着干涸的血迹,腰间挂一把厚背砍刀,刀鞘豁了口。脸上有道新伤,从眉骨斜划到下巴,血痂还没完全结好。他没说话,径直走到祭坛前,单膝跪地,从背后解下一个黑布包裹,轻轻放在坛前。
黑布一角滑开,露出一颗头颅。
脸是扭曲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布满血丝,嘴巴张着,像是死前还在嘶吼。脸颊上有三道抓痕,脖子切口平整,显然是利刃一刀斩下。
刀王低声道:“这是铜皮真人。三天前他带尸兵屠了青柳村,一百二十七口,一个没留。昨夜我追到断崖沟,他想逃,被我一刀劈下脑袋。”
他说完,站起身,退后三步,抱拳肃立。
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出那道新伤的轮廓。他没擦汗,也没喘粗气,像是刚做完一件平常事。
孙孝义盯着那颗头颅,看了很久。他没说话,也没动,只是慢慢站了起来,走到坛前,蹲下身,伸手把黑布重新盖好,又轻轻抚平一角褶皱。
林清轩拔剑出鞘三寸,剑尖朝地,沉声道:“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赵守一重重点头,雷息隐隐浮动,掌心微微发烫。
钱守静睁开眼,默默从怀中取出一枚新画的符,压在坛角。符纸是新的,墨迹未干。
周守拙咧嘴一笑:“好!这颗脑袋,比烧纸还管用!”
吴守朴耳朵贴地,听了一会儿,轻声道:“地底安静了,天上该轮到我们了。”
刀王站在坛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诸位英烈,今日我等已斩敌首级,为你们报仇雪恨。”
他说完,抱拳再拜,动作沉稳,没有多余的话。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落在那块黑布上,烧出一个小洞。风一吹,洞口扩大,又露出那只瞪大的眼睛。
孙孝义没避开视线。他盯着那只眼睛,低声说:“爹,娘,孙家十三口……有人替你们讨债了。”
他没落泪,也没提高声音,但拳头捏得极紧,指节发白。
林清轩把剑收回鞘中,手仍搭在剑柄上。她看着那颗头颅,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的那天。也是这样,把敌人的脑袋割下来,挂在马鞍上带回营地。当时她吐了,手抖得连缰绳都抓不住。现在不会了。她只是站着,像棵树一样稳。
赵守一站起身,双掌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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