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年轻道士脚下一滑,摔在门槛上,后背立刻被一支冷箭钉穿,他抽搐了两下,不动了。没人停,后面的直接从他身上踏过去。
火势开始蔓延。油被风吹散,但仍有几处烧了起来,火舌顺着墙往上爬,照得巷子里明暗交错。孙孝义抹了把脸上的血,发现是自己的——额头不知什么时候被飞石划破了,血流进眼角,有点辣。他甩了甩头,把血甩开,继续往前压。
“三人轮替!前组掩护,后组突进!别贪功!”他喊。
两个弟子应声而上,一个甩出雷火符,炸飞两人,另一个趁机冲到巷口拐角,背靠墙,举剑戒备。第三个跟上,替换伤者,继续推进。这种打法耗人,可稳。只要缺口不丢,人就能源源不断地进来。
可敌人也不是吃素的。
巷子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铜锣声,接着是脚步杂沓。援军来了,而且不少。孙孝义听得出,是重甲步兵,靴底砸地的声音沉得像擂鼓。他立刻改令:“缩阵!背靠石门!先稳住入口!”
刚冲进来的二十多人迅速往门口收缩,背靠门板列成半圆。有人受伤,被拖到中间,简单包扎。有人补符,有人检查兵器。孙孝义站在最前,盯着巷子深处。他知道,这一波要是顶不住,前面所有牺牲都白搭。
“赵守一呢?”他问。
“还在外面,被拖到岩壁边了,流血太多,快撑不住了。”有人答。
孙孝义没回头。他知道现在不能回头。赵守一已经完成了任务,剩下的,是他们的事。
巷子里的火光越来越亮,人影晃动。敌方援军到了,约莫三十人,手持长戟,列成三排,缓缓推进。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脖子上挂着一圈人牙串,手里拎着一把九环大刀。他走到火光能照到的地方,停下,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牙。
“茅山的小道士,也就这点本事?”他嗓门粗得像破锣,“门是给你们开了,可你们……出不去。”
孙孝义没理他。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短剑,剑刃崩了两个口子。他把它插回腰间,从怀里掏出一张新符。这张符不一样,边缘泛着淡青色,是赵守一前几天给他的备用雷引符,威力猛,但一次只能用一张。
“等他们进十步内,”他对身边人说,“我点火,你们跟着扔符,别省。”
那人点头,手已经在抖,可还是紧紧攥着符纸。
敌军继续推进。七步、六步、五步……
孙孝义抬手,符纸引燃。
轰!
一道青雷从符中炸出,直劈向前排敌军。雷光炸开的瞬间,后面的符雨点般扔出,雷火、定身、破甲,各种符咒混着打。前排七八个人当场倒下,后排慌乱后退,阵型一乱。
“冲!”孙孝义吼。
他们反推了出去。
这一次不是稳扎稳打,是拼命。弟子们红着眼往前杀,有人刀断了就用拳头,有人符用光了就捡地上的兵器。孙孝义冲在最前,短剑换成长戟,一戟扫翻两人。巷子被尸体堵住一半,血流得满地都是,踩上去滑得厉害。
可他们没停。
一直冲到巷子尽头,撞开一扇腐朽的木门,外面是一片开阔地,地上铺着碎石,远处隐约能看到几座残破的石屋。敌军溃了,剩下十几个转身就跑,消失在黑雾里。
“不追。”孙孝义下令,“清点人数,收拢伤员,守住这道门。”
他转过身,往回走。
赵守一已经被拖到岩壁下的一个凹处,那里有块突出的岩石遮着,暂时安全。两个弟子跪在他旁边,一个正撕道袍给他包扎,另一个拿着水囊,想喂他喝点水。他嘴动了动,没说出话,可左手一直攥着拳头,没松。
孙孝义走过去,蹲下。
“撑住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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