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在原地,显然是阵法作祟。
“来了。”孙孝义低声说。
十个人屏住呼吸,手按兵器。
鬼卒走近,忽然站定。其中一个抬头望天,嘴里嘟囔了句什么,然后举起灯笼往墙上一照——光扫过砖缝,竟映出一行血字:“东南缺角,速补”。
那是他们半个时辰前刻的假情报。
鬼卒立刻转身,吹响骨哨。不多时,阵内响起铜锣声,几处哨塔灯火骤亮,明显是在调动人手补防。
就是现在。
孙孝义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冲着山顶方向大吼:“下雨!”
声音撕破夜色,惊飞一群夜鸦。
几乎同时,藏在高崖暗处的周守拙睁开了眼。
他右手五指并拢,指尖蘸血,在空中疾速划动。一道暗红色的轨迹随着他的动作浮现,先是勾出一个反向太极,再以五行为基,层层嵌套,最后重重拍向虚空。
“逆——行——流——转,五——气——倒——悬——敕!”
话音落,符成。
刹那间,敌阵上空一阵扭曲。
原本稳稳指向中心阵眼的七盏魂灯,突然齐刷刷转向外侧;本该顺时针旋转的符幡,猛地逆向狂转;巡逻的鬼卒脚步一乱,两个撞在一起,头上的青灯啪地碎裂,绿火溅了一地。
更邪门的是,一座镇守东角的石像鬼,本来面朝内警戒,此刻脖子咔咔转了半圈,直接背对外界,还抬起手对着自家兄弟摆了摆,像是在打招呼。
阵,乱了。
孙孝义没等看清全貌,拔腿就冲:“杀进去!砍旗!烧塔!”
埋伏在两侧的联军立刻发动冲锋。刀光闪处,两名守旗妖道还没反应过来,旗杆已被斩断。一人抄起火把扔上哨塔,干枯的竹架瞬间燃起,火舌顺着符纸往上爬,噼啪作响。
三处阵旗被毁,两座哨塔起火,敌方指挥彻底失序。有人大喊“护阵”,结果命令传反了方向,本该增援东侧的队伍跑去了西边;有人想启动机关石,却发现机关自己先动了起来,一块千斤巨岩滚下坡,当场砸扁两个自己人。
短短三息,敌阵已如沸水泼蚁窝。
孙孝义带队冲到第二道防线前,眼看就要突入内营,忽然听见一声尖啸——那是阵法崩溃前的哀鸣。
他知道时间到了。
“收兵!”他大吼,“撤!全部撤!”
众人迅速后退,扛着缴获的两面阵旗和一段残符,借着火光掩护退回己方阵地。
等敌人回过神来组织追击时,联军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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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炸了锅。
伤员从帐子里探出头,老兵拄着拐蹦起来,连医帐里躺着的都挣扎着坐起,问:“赢了?真赢了?”
没人敢信。
过去十几天,他们被打得缩在营地不敢出门,连放个哨都要算风向怕中毒。现在居然有人冲进敌阵、砍了旗、烧了塔、全身而退?
一个年轻弟子抱着战利品跑进主帐,嗓门劈叉:“孙师兄!旗在这!符也在这!敌人阵眼的引魂线都被我们扯断了!”
孙孝义接过那面残旗,黑布上绣着个扭曲的“戊”字,边缘焦糊,显然是被火烧过又强行拽下来的。他摸了摸布料,粗糙扎手,但真实得没法造假。
他走出去,站在营地中央的高坡上。
身后是欢呼的人群,前方是重归黑暗的敌营。火光熄了,哨塔只剩焦柱,但营盘依旧完整,主力未损。这一仗,不过是撕了层皮。
可这层皮,是他们第一次亲手撕下来的。
周守拙被人扶着走过来,脸色发白,嘴唇泛青,走路有点飘。他看见孙孝义站着,喘着气笑了:“咋样,我没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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