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插不进去。他只能靠左手拉,右脚蹬岩,慢慢把身体往上提。每动一下,脚下那块崩裂的岩台就往下塌一点,碎石不断掉落,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
他终于把右膝搭上一块实岩。脚有了支点,他猛一发力,整个人翻了上去,趴在岩面上,一动不动。胸口起伏,汗流进眼睛,辣得慌。他没擦,就那么趴着,听风从底下吹上来,吹干他背上的汗。
过了十几息,他才坐起来。短刀还插在缝里,他拔出来,甩了甩刀身上的灰。藤蔓也还在,只是被他扯得脱了皮,露出白生生的内里。他盯着那根藤看了两眼,忽然笑了下:“你还挺够意思。”
他没急着继续往上。刚才那一摔,让他看清了几件事:第一,这裂缝不是自然裂的,是被人或者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开的;第二,岩体松动严重,踩哪儿都得先试三遍;第三,铁掌的图没错,但缺了个关键信息——这路,走一次可能行,走十个人就得塌。
他掏出怀里的布条,展开,用炭笔在那条斜线上画了个叉,又在平台位置圈了一下,写了个“险”字。然后折好,重新塞回去。
再往上,他学乖了。每一步都先用枯枝探,再用手压,确认结实了才敢踩。爬得慢,但稳。中途又遇到两次塌方,一次是头顶藤蔓突然断裂,差点把他砸下去;一次是脚边岩层整体滑移,他滚了两圈才抱住一棵歪脖子树。树根扎在岩缝里,摇得厉害,但他没松手。等到树不动了,他才爬起来,拍拍灰,继续走。
终于到了平台。
地方不大,也就一间柴房那么宽,三面是岩壁,一面是断崖。风就是从断崖那边吹上来的。他趴到边缘,往下望。底下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但能感觉到气流在动,像是有东西在下面呼吸。
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地面是硬土掺碎石,踩上去有轻微的回弹感,说明底下是空的。三个小点的位置他找到了——确实是突出的岩角,站一个人绰绰有余。敌人如果设岗,肯定选这儿。可惜他们没想到,猴子能从背面爬上来了。
他蹲下,扒开一层浮土,底下是深褐色的泥,和吴守朴带回的一模一样。他捻了点在指尖,搓了搓,湿,有滑石感。这不是表土,是山体内部被震松后翻上来的。他抬头看天,云缝比早上窄了,阳光照不进来。整个平台阴得像傍晚。
“明天辰时前集合……”他喃喃道,“得赶在出太阳前摸上来。”
他想着,从怀里掏出铜钱,在掌心掂了掂。这玩意儿陪了他十年,从沂水到茅山,从茅山到这儿。它不保命,但它提醒他别忘了自己是谁。他爹给他起这名,不是让他逞英雄的,是让他活着,活到报仇那天。
他站起身,准备原路返回。来的时候是试探,现在得把路记清楚。哪段能跑,哪段得爬,哪段必须绕。他开始往回走,速度比上来时快些,毕竟路熟了。走到一半,经过刚才崩塌的那段,他停下来,从地上捡了块尖石,在旁边的岩壁上刻了个箭头,指向安全路径。
“省得明天有人踩错。”他说。
又往下走了十几丈,离谷口不远了。他正想着要不要喊人接应一下,忽然听见上面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石头滚动。
他抬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大片藤蔓连着泥土轰地垮了下来,直冲他头顶砸来。他往后一仰,躲过正面,可肩头还是被扫中,整个人失去平衡,脚下一滑,右腿直接踩进了松土堆。
土塌了。
他双手乱抓,指尖蹭过岩面,划出几道血痕,最后死死抠住一块凸石。身体悬空,左腿在空中乱蹬,道袍下摆被风卷着打转。他咬牙,想往上拉,可右肩被砸得发麻,使不上力。
“妈的……”他喘着气,“今天真是见鬼了。”
就在这时,底下传来一声呼喊:“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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