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只是全程在场,关键时刻拍板认可罢了。
周砚缓步走到点将台前沿,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数千双眼睛,手心又开始冒冷汗。他没什么慷慨激昂的谋略,只想着要兑现承诺稳住军心,把提前和高颎、王忠嗣商量好的三句话说出来,声音借着传声筒传遍全场,全是实打实的大白话:
“本抚只说三句。
第一,入我标营者,每日两顿饱饭,月饷一两五钱,分文不欠,按时发放;
第二,上阵立功者,按功行赏,绝不克扣;临阵脱逃者、克扣军饷者,立斩不赦;
第三,战死沙场的弟兄,安家银二十两,妻儿老小,由我周砚,由山西巡抚衙门养到底。”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只有最后一句直白的问话:“能不能吃饱饭、拿足饷、挣功名,全看你们自己。能不能守住山西、护住家里老小,也全看你们自己。都清楚了吗?”
校场陷入片刻寂静。
须臾,队列前排的一名年轻士卒猛地振臂嘶吼:“清楚了!谢抚台大人!”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越来越多的士卒跟着嘶吼起来,声浪越来越大,汇聚成震天狂潮,响彻校场:“清楚了!谢抚台大人!愿守山西!”
没有跪地叩拜,没有山呼效忠,只有实打实的嘶吼与激动——他们动容的,不是什么家国大义的演讲,是能吃饱饭、能拿足饷、战死了家人有依靠的承诺。他们认的,是周砚给的活路,不是虚无缥缈的情怀。
声浪冲霄,校场旌旗猎猎作响。原本萎靡不振、涣散不堪的军阵,一瞬之间焕发出勃勃生机,军心彻底归向周砚。
许定国僵立在原地,手握刀柄,指节发白,浑身紧绷。他低垂的眼帘微微一颤,一个危险的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可抬头望见点将台上那面森然的王命旗牌,终究被更深的寒意死死压下。
他输了,输得干干净净,兵权尽失,再无抗衡之力。
可这个盘踞山西多年的军头,绝不会就此坐以待毙,只是此刻,面对周砚一方的铁腕与钦命威严,他连一丝反击的缝隙都找不到。
校场核验完毕,士卒们有序散去,各归营伍。周砚走下点将台,腿都有些发僵,后背的官袍湿了又干,忍不住拉着高颎小声嘟囔,语气里满是后怕:“刚才那几个老兵闹起来的时候,我脑子都空了,手心全是汗,还好你和王将军及时提醒,差点就下不来台,太险了。”
高颎缓步上前,眼底藏着温和笃定的赞许,依旧从安民固局的角度开口:“主公无需惶恐,您只需听策拍板、兑现承诺,便是稳住大局的核心。今日处置妥当,既顺利汰弱整军,又定下粮饷规矩,不仅军心稳了,城中流民听闻,也会踊跃应募,于安民大局大有裨益。”
王忠嗣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行了军礼,起身时神色郑重,对着周砚沉声提醒,话语直白不客套:“主公今日能稳住场面,全靠众将辅佐、承诺实在。今日士卒们动容,信的是一两五的月饷,是管饱的饭食,是战死的安家银,不是虚言。往后要让他们真正心服,还得靠实打实的赏罚,靠说到做到,您切不可被今日的场面冲昏了头,忘了根基。”
高颎紧随其后,语气冷锐,直指核心隐患,依旧是对敌斗争的狠辣视角:“许定国今日虽失势,但其心腹仍在军中,必然会暗中串联,伺机反扑。晋商那边必然已经得了校场的消息,接下来他们大概率会在粮价、募兵上动手脚,抬高粮价,让主公的赈济与军饷成本翻倍,需立刻谋划应对之策。”
一温一警,一扶一策,二人各司其职,泾渭分明,彻底撑起了场面,周砚只需听进去、做决断即可。
周砚微微颔首,把二人的话都听了进去,心里清楚自己不懂军务权谋,全靠这帮人杰辅佐。他抬眼望向太原城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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