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某种染上的病症?
若是地下水被污了,污源是什么?
尸身烂了。
洛口仓地下若真有七口棺,棺里若有尸身烂了,那些尸毒渗入地下,流到三里外的村子——
他脸色一沉。
阿沅一直在偷偷打量他,见他脸色变了,忍不住问:“公子,你想到了什么?”
苏无为回过神,摆摆手:“没什么,等水样回来再说。”
半个时辰后,李淳风和秦无衣回来了。
李淳风手里提着一个水囊,脸色不太好看:“井被封了,但贫道取了一囊。那水……”
他顿了顿,眉头紧皱:“那水闻着有股怪味,像死耗子泡在里头。”
苏无为接过水囊,拔开塞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呕——
一股恶臭直冲天灵盖,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强忍着,把水囊放下,对光幕默念:
“察水样”
光幕弹出:
“水样推演中……”
“推演得了”
“察得浓烈烂物”
“成分:浊气、腐毒、烂肉之气、尸气……”
“污源判定:尸身烂了渗入地下”
“污时估摸:约三十至四十五日前”
“污处:污源离此井不过五里”
苏无为盯着那行“尸气”看了三息,后背发凉。
尸气。
烂肉之气。
尸身烂了出来的毒气。
三十至四十五日前,不过五里——
洛口仓。
他抬头看李淳风:“道长,洛口仓那七口棺,是什么时候封的?”
李淳风一愣:“梁武帝时候,距今百年。”
“我是说,”
苏无为一字一句:“近来可有人动过?”
李淳风脸色变了。
裴惊澜插话:“三个月前邙山之战,死了十万人。尸首就埋在洛口仓左近——会不会是那些尸首……”
苏无为摇头:“不对。若是战场尸首,污处该更大,不会只染这一口井。而且瞧这……”
他盯着光幕,独自念叨:“尸气重得吓人,是新鲜尸身烂了才有的。战场那批死了三个月,早烂透了。”
阿沅在一旁听得半懂不懂,但“尸身”二字她听清了。
她脸色发白:“公子,你是说……井水被尸身污了?”
苏无为点头。
“那……那村里的病……”
“多半是喝了那尸水起的。”
苏无为顿了顿。
“也可能是尸身烂了生出的病气。具体是什么病,我没法断定,但救疫的法子我方才说了,你先照做。”
阿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冲苏无为深深一福:
“公子大恩,阿沅记下了。若真能救下这些人——”
苏无为扶住她:“别拜,我受不起。能不能救,还得瞧你们自个儿。”
阿沅直起身,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问:“公子叫什么?”
“苏无为。”
“苏公子。”
阿沅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又看了看他身后三人。
“几位若用得着阿沅,随时来寻。我祖父教过我采药辨药,左近山里有什么,我都晓得。”
说完,她转身跑向那些草棚。
苏无为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冲她喊了一句:
“记得蒙住口鼻!没有就用布巾!”
阿沅回头,冲他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块布巾往脸上一蒙,钻进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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