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像是在看一个晚辈,又像是在看一个看不懂的人。
“苏公子。”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缓,“老夫有一事不明。”
“裴将军请说。”
“你替我们安排好了路,你自己呢?到了长安,你有多少人?多少帮手?”
苏无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有李道长,有李姑娘,有裴姑娘,有无衣,有阿沅。够了。”
裴仁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放下碗,缓缓道:“老夫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很多人。有能打仗的,有能治民的,有能算计人的。但像你这样的——”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没见过。”
苏无为不知道他是在夸还是在骂,只好笑了笑。
裴行俨站起来,走到苏无为面前,伸出手。
苏无为愣了一下,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裴行俨的手很有力,握得他手指头发疼。
“苏公子。”
裴行俨说,“保重。”
“保重。”
牛进达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但眼圈红了。
罗士信站在门口,冲他抱了抱拳,转身出去了。
秦琼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走到苏无为面前,从腰间接下一把匕首,放在桌上。
匕首不长,一尺来许,鞘是牛皮裹的,磨得发亮,柄上缠着黑线,线已经被汗浸透了,颜色很深。
“这是秦某用了十年的随身匕首。”
秦琼说,“削铁如泥,吹毛断发。苏公子带着,防身。”
苏无为拿起匕首,抽出来看了一眼——刃口雪亮,映着他的眼睛,亮得刺眼。
他把匕首插回去,揣进怀里,抬头看秦琼:“秦将军,这匕首太贵重了——”
“不贵重。”
秦琼打断他,声音很平,但很认真,“苏公子的命,比这匕首贵重一万倍。”
苏无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秦琼冲他抱了抱拳,转身大步走出了县衙。
程咬金追出去,在门口喊了一嗓子:“苏兄弟!到了长安,俺请你喝酒!”
苏无为坐在那儿,手里攥着那把匕首,冲着门口喊:“你先把酒钱攒够了再说!”
外头传来程咬金的笑声,笑着笑着,远了。
堂里安静下来。
桌上的菜还热着,酒还满着,但人少了一半。
裴惊澜坐在他旁边,没说话,但手在桌子底下伸过来,握了握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指头有点粗——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
苏无为没抽开。
杜淹站在堂角,一直没走。
他看了全过程,一个字都没说。
这会儿人散了,他才走过来,给苏无为倒了一杯茶。
“苏公子。”
他的声音很轻,“下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杜县令请说。”
“秦王殿下……”
杜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是个惜才的人。苏公子到了长安,若有难处,不妨去找秦王。”
苏无为抬头看他。
杜淹笑了笑,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没再说了。
苏无为端着茶杯,看着杯子里浮浮沉沉的茶叶,脑子里翻来覆去。
杜淹这话,是善意,还是试探?
他是太子的人,还是秦王的人?
京兆杜氏——那是杜如晦的家族。
杜如晦是李世民的心腹谋臣。
杜淹姓杜,又是京兆杜氏旁支,他跟杜如晦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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