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时现,像活的似的,翻过来,翻过去,翻过来,翻过去,看得苏无为眼睛都花了。
“贫道推演过你的命数。”
袁天罡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得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你的命格不在天地五行之中,也不在六道轮回之内。”
他把铜钱按在石台上,啪的一声。
“你的‘格物’,是贫道见过的最接近‘天道规则’的力量。”
苏无为愣了一下。
最接近天道规则?
他以为袁天罡会说“最逆天”,没想到是“最接近”。
袁天罡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惋惜,又像是忌惮。
“公子可知,天道是什么?”
苏无为想了想:“天地运行的规矩?”
“对,也不对。”
袁天罡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扉。
冷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的棋谱哗哗响,几页纸飘起来,在空中翻了几翻,落在地上。
“天道如一面铜镜,照见天地万物的运行规矩。日升月落,春华秋实,生老病死,都是这面铜镜里头的影像。”
他转过身,看着苏无为。
“你的‘格物’每施一次法,就在这面铜镜上刻下一道新的痕迹。”
苏无为的心里咯噔一下。
“痕迹多了——”
“铜镜就会碎。”
袁天罡接过话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苏无为心口上。
“天道不容许自己被改。”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风吹过古柏,积雪从枝头簌簌往下掉,落在石台上,落在棋盘上,落在袁天罡的肩膀上。
苏无为坐在那里,屁股冰凉冰凉的,但他顾不上冷了。
“袁师,”
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那我要如何避天道不容?”
袁天罡转身,眼神深邃如渊,像是里头藏着什么东西,看不见底。
“两种法子。”
“第一,少用‘格物’,回归凡人。”
苏无为苦笑。
回归凡人?
他现在只剩五日半的命,不用格物,五日半之后就是个死人。
“第二呢?”
“第二——”
袁天罡走回石台旁边,坐下来,拿起那枚铜钱,在指尖又翻了一下,“让天道受下你的‘格物’。”
苏无为愣住了。
“让天道受下?”
“对。”
袁天罡把铜钱搁在棋盘上,正好压在天元的位置,“若你的‘格物’能被天下人受下,成为‘常理’,天道就会将其纳入自身规矩,不再不容。”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就像当年神农尝百草。”
苏无为皱眉:“神农尝百草?”
“起初,草药治病也是逆天而行。”
袁天罡的手指在棋盘上轻轻敲着,哒,哒,哒,像是在打拍子。
“人病了就该死,这是天道。但神农尝了百草,教人用药治病,病人活下来了。一开始,天道也在不容——那些尝草的人,有的中毒,有的暴毙,有的疯癫。后来呢?”
他抬起头,看着苏无为。
“后来,医药成了常理。天道便受了。”
苏无为脑子里嗡的一声。
光幕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
“触得根脚差事:格物之理传布”
“差事:让格物之理被足够多的人受下”
“当下传布:四十七人”
“差事:一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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