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烛台。
“日头对大地也有相引之力。正是这力,让大地绕着日头转,而不是飞出去。就像你用绳子拴着一块石头转圈——绳子拉着石头,石头就不会飞走。日头的相引之力,就是那根绳子。”
袁天罡盯着烛台,看了很久。
火苗在他眼睛里跳,一跳一跳的,像两颗小星星。
“贫道年轻时,”
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曾想过一个问题。”
他放下磁石,走到石桌旁边,坐下来。
“为何树上的果子会落地,而不是飞上天?”
他抬起头,看着苏无为。
“贫道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后来以为是‘气’的作用——清气上升,浊气下沉,果子是浊的,所以往下落。”
他苦笑了一下。
“今日方知,是‘相引之力’。”
他站起来,郑重地向苏无为行了一礼。
和苏无为在观星台上见过的那次一样——腰弯下去,头低下去,整个人弯成了一张弓。
“苏公子,贫道服了。”
光幕在这时候跳了出来——
“袁天罡心弦深震+两个时辰寿数。”
“当下余寿:八日零四个时辰又三刻钟。”
苏无为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头算了一笔账。
早上从观星台下来的时候是八日零两个时辰,现在是八日零四个时辰又三刻钟——袁天罡这两拜,给他续了将近三个时辰的寿数。
三个时辰,够他多活大半天了。
但他知道,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袁天罡信了。
这个大唐最聪明的人之一,修道四十年,观星三十年,推演之术冠绝天下——他信了大地是圆的,信了大地在转,信了大地绕着日头转,信了相引之力。
他信了,太史监的人就会信。
太史监的人信了,长安城的人就会信。
长安城的人信了——
苏无为看着光幕上那个“四十八人/一千人”的数字,心里头默默算了一下。
四十八个人。
离一千,还差九百五十二。
但今天,多了袁天罡一个。
一个顶十个。
不,一个顶一百个。
他抬起头,看见袁天罡已经坐回去了,手里又捧起了那个手炉,指头在炉壁上敲,铛,铛,铛。
“袁师,”
苏无为开口了,“第三道题呢?”
袁天罡看了他一眼。
“明日。”
“为何要明日?”
“因为贫道今日要想想。”
袁天罡把手炉搁在桌上,看着苏无为,“你今日说的这些,贫道要想想。大地在转,大地绕日,相引之力——这些东西,贫道要想一夜,才能想明白。”
他顿了顿。
“想明白了,才能考你第三道。”
苏无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袁天罡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苏无为没见过的东西——不是老谋深算,不是高深莫测,是一种很纯粹的、很干净的东西。
像一个孩子,得到了一个新玩具,迫不及待地想玩,但又舍不得一下子玩完,要留到明天慢慢玩。
李淳风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这会儿他开口了:“师叔,那这些东西——”
他指了指桌上的烛台、陶球、木架,还有那堆铜盆。
“都收起来?”
“不收。”
袁天罡摇头,“摆着。”
他站起来,抱着手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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