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衣走进来,站在他旁边。
“睡了?”
他问。
“绑好了。裴惊澜看着。”
秦无衣的声音很低,“那两个人在哭。一个说家里有老母,一个说上有老下有小。”
苏无为没说话。
“我封了他们的穴道,跑不了。”
苏无为点了点头。
棚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棚顶的茅草沙沙响,像有人在说话。
“你方才……”
苏无为开口了,声音有点哑,“怎么寻着的?”
秦无衣沉默了一瞬。
“脚步声。十二个人,从东边过来的。他们在栅栏外头停了一下,在数人头。”
“你听见了?”
“嗯。”
苏无为转过头看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半明半暗。
她的神情很平,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苏无为看见了——她的手,还攥着剑柄,指节发白。
“多谢。”
他说。
秦无衣的手指动了一下。
“你说过了。”
“说过也要说。”
苏无为站起来,把那块令牌收进怀里,“要不是你,我今儿就交代在这儿了。”
秦无衣没说话。
她站在月光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剑。
剑鞘上还有血,没擦干净,在月光下反着暗红色的光。
“你伤了?”
苏无为站起来。
“不是我的血。”
苏无为走过去,绕着她转了一圈。
身上没有伤口,衣裳也没破,确实不是她的血。
他松了口气,退回去,坐在桌子边上。
“下次,”
他说,“别一个人上。叫我一声。”
秦无衣抬起头,看着他。
“叫你?”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你上去能做什么?”
苏无为想了想。
“喊一嗓子?‘退退退’?”
秦无衣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想笑又忍住了的动。
“你那个‘退退退’,”
她说,“对付阴兵还行,对付活人没用。”
苏无为也笑了。
“那我能做什么?”
秦无衣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活着。”
她说,“你就负责活着。”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然后她转身走出棚子,没入黑里。
苏无为坐在桌子旁边,看着门口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风停了。
棚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低头看光幕——
“当下余寿:八日又六个时辰又三刻。”
“夜里发的事:太子遣人烧火药库。已击退。活捉两人,缴东宫令牌一块。”
“朝堂风险:太子已对苏无为下手。下次或更烈。”
他收了光幕,站起来,走出棚子。
工坊里一片狼藉。
地上有血,有刀,有被打翻的油桶,还有被踩灭的火把。
那十个伤了的黑衣人被拖到角落里,用绳子绑成一串,有的在哼哼,有的在发抖。
两个活着的被单独关在一间棚子里,门口站着两个兵卒,手里攥着刀。
裴惊澜坐在栅栏边上,刀搁在膝盖上,看见他出来,站起来。
“那两个人在里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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