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前似的。
他慢慢移动铜管,从东扫到西,从南扫到北。
树。
石头。
草。
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
一个被遗弃的破筐。
一堆还冒着烟的柴灰——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柴灰旁边,有几个脚印。
新鲜的,边缘还没塌。
他顺着脚印往前找。
脚印从柴灰边延伸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又从大石头后面延伸到一片树林里。
树林里有物件——他眯起眼,调了调铜管的远近。
营帐。
不是一两个,是一片。
灰色的,搭在树底下,用树枝和草盖着,从远处根本瞧不见。
营帐周围有人,穿着黑色的甲胄,有的在站岗,有的在生火,有的在擦刀。
他数了数营帐——二十、三十、五十。
五十顶营帐,一顶住十个人,就是五百人。
五百人在对岸等着,就等他们渡河。
他把铜管往上移。
树林后面,是一座山。
山不高,但位置很好——站在山顶上,能把整个渡口看得一清二楚。
山顶上有三个土墩子,排成品字形,每个土墩子上头都堆着干柴。
烽火台。
苏无为的心沉了一下。
他把铜管收起来,转向殷开山。
“将军,对岸有埋伏。至少五百人。山上有三座烽火台,品字形分布。咱们一渡河,他们点烽火,敌军主力半日就能到。”
殷开山的眉头拧了一下。
“你能拿准?”
苏无为把铜管递给他。
“将军自己瞧。”
殷开山接过铜管,学着苏无为的样子举到眼前。
他的手抖了一下——不是怕,是惊。
铜管差点脱手,他赶紧攥住,又看了一眼,然后放下铜管,看着苏无为。
“这是什么物件?”
“窥远筒。”苏无为说,“能把远处的东西拉到跟前瞧。”
殷开山盯着那根铜管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它还给苏无为,转身对划船的兵卒说:“掉头,回去。”
李世民听完苏无为的回报,沉默了很久。
帅旗下,所有人都看着他。
长孙无忌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哒哒哒。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程咬金扛着斧头,嘴张着,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烽火台。”李世民终于开口了,“三座,品字形?”
“是。”苏无为蹲下来,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张草图。
“渡口在这儿,山在这儿,烽火台在这儿、这儿、这儿。咱们从渡口强渡,渡到一半,烽火就点了。敌军主力从东边、西边、北边三路合围,咱们在河中间,上不去下不来,就是活靶子。”
李世民盯着那张草图,看了很久。
“你的意思呢?”
苏无为用树枝在渡口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声东击西。”
他指了指渡口上游的方向。
“派一支部队在渡口佯攻,打鼓、呐喊、放箭,让敌军以为咱们要从这儿强渡。他们点烽火,主力往渡口赶。咱们的主力从上游十里处偷渡,那里水流急,敌军防守薄弱。”
他用树枝在上游的位置画了一条线。
“偷渡过去五千人,从侧翼打他们。渡口的部队同时强渡,前后夹击。他们的人比咱们多,但被夹在中间,首尾不能相顾——必败。”
帅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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