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两黄金。
他的命,值千两黄金。
“苏兄,”李淳风看着他,“你不怕?”
“怕。”苏无为说,“但怕也没用。刘武周要抓我,不是因为我值钱,是因为他怕我。他怕我造的那些东西。他越怕,我越要造。”
李淳风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苏兄,你这个人,有时候让贫道觉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怕死。”李淳风说,“但你做的事,都是不要命的。”
苏无为想了想。
“因为我更怕旁的东西。”
“怕什么?”
苏无为沉默了一会儿。
“怕白活。”
帐子里安静了。
李淳风没再问,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没回头。
“苏兄。”
“嗯。”
“贫道不会让你死的。”
他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苏无为坐在铺盖上,看着那扇晃动的帐帘,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秦无衣送的。
玉佩是温的,贴着心口,带着他的体温。
他攥着玉佩,闭上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句话——活捉苏无为者,赏金千两。
他睁开眼,苦笑了一下。
这他娘的,比考上国子监还难。
太原城,晋阳宫。
刘武周坐在大殿上,面前的舆图上插满了小旗。
红旗是唐军,黑旗是自己的。
红旗从南边一路往北推,已经过了雀鼠谷,离太原不到两百里。
黑旗在东边、西边、北边都有,但南边——他面前这一片——黑旗越来越少,红旗越来越多。
他把手里的茶盏摔了。
啪的一声,碎瓷片飞出去,溅到旁边站着的宋金刚脸上。
宋金刚没躲,脸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也没擦。
“两万人。”刘武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万人,守一个谷,守不住?”
宋金刚跪下去。
“末将该死。”
“你确实该死。”
刘武周站起来,背着手,在大殿上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盯着宋金刚,“但杀了你,谁来替本王打仗?”
宋金刚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尉迟恭站出来。
他比宋金刚高半个头,站在那儿像一堵墙,声音却很稳。
“大王,宋将军虽败,非战之罪。”
刘武周转过头,看着他。
“唐军中有异人相助。”
尉迟恭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我军屡败,皆因此人。”
刘武周的眉头拧了一下。
“异人?什么异人?”
尉迟恭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展开。
布上画着几样东西——一个陶罐,上头画着引信;一个铜管,两头镶着水晶;一个铁爪,三个爪,绑着绳子。
“这是末将在战场上捡到的。”
他把布递给刘武周,“陶罐的碎块,还有这个铁爪——都是唐军留下的。”
刘武周接过布,看着那几样东西,看了很久。
“那个陶罐,”尉迟恭说,“会炸。声响如雷,能惊马。末将的马被吓过一回,差点把末将掀下来。”
“那个铜管,”他继续说,“能看极远。末将亲眼瞧见,唐军中有人拿着这个铜管,隔着一座山,看清了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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