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死。
程咬金在最前头。
他的斧头在巷子里抡不开,就改成砍,一斧头砍翻一个,又一斧头砍翻一个。
他的甲胄上全是血,脸上也是,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但还在喊,声音像破锣,嘎嘎嘎的。
秦琼在他左边。
他的长槊在巷子里施展不开,就拔出腰间的横刀,一刀一个,专刺喉咙。
他的动作很快,很准,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裴行俨在他右边。
他用的是双刀,左手砍,右手砍,左手的刀被挡开了,右手的刀就补上去。
他的呼吸很稳,不像在打仗,像在练刀。
守军打得很顽强。
他们退到每一条巷子、每一座院子、每一间屋子,在门后头、在窗户后头、在墙头上放箭、扔石头、泼滚油。
唐军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苏无为站在城门口,用千里镜看着那些巷子,看见唐军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被箭射中,有的被石头砸中,有的被滚油烫伤,在地上打滚,惨叫。
他的心揪着,但他知道,不能停。
停了,那些倒下的人就白死了。
李世民骑马进城了。
他的马踩着碎石和瓦砾,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的甲胄上有血,但不是他的。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和站在城外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他的眼睛——苏无为看见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兴奋,是那种——很沉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
刘武周跑了。
他从北门跑的,带着几百残兵,骑最快的马,往北边跑了。
苏无为用千里镜看见他的背影——金色甲胄,黑色披风,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北边的山里。
他没追。
追不上了。
宋金刚没跑成。
他被罗士信堵在东城的一条死巷子里。
巷子很窄,两边是墙,前面是罗士信,后面是追兵。
他骑着马,手里提着一把刀,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降,不杀。”罗士信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宋金刚笑了。
那笑容很大,露出满嘴血牙。
“我宋金刚,不降唐。”
他举刀,朝罗士信冲过去。
罗士信没动。
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宋金刚冲到一半,罗士信的马动了——不是往前,是往旁边,侧身,让过宋金刚的刀,然后一枪刺出去。
枪尖从宋金刚的胸口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
宋金刚低头看了看那支枪,又抬起头,看着罗士信。
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甲胄上,啪嗒,啪嗒。
罗士信拔出枪。
宋金刚从马上栽下去,趴在地上,不动了。
巷子最深处,一个人还在打。
不是宋金刚,是尉迟恭。
苏无为转过千里镜,对准那条巷子。
巷子很宽,比别的巷子宽出一倍,够两个人骑马对冲。
尉迟恭骑在黑马上,手里提着长槊,槊尖在晨光里闪着寒光。
他的甲胄是黑的,马是黑的,只有脸是白的——不是怕的那种白,是那种——杀红了眼之后、血从脸上褪去的那种白。
他对面站着三个人。
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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