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级!”
苏无为揉着肩膀,苦笑。
“程将军,你这‘恭喜’听着像‘节哀’。”
程咬金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那笑声很大,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传出去很远,几个官员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
“节哀?哈哈哈!兄弟,你这张嘴,比俺的斧头还狠!”
苏无为也笑了。
他笑得很轻,但很真。
程咬金走了。
李淳风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程咬金的背影,笑了笑。
“苏兄,恭喜。”
苏无为看着他。
“道长,你说实话,这个‘格物博士’,到底是个什么官?”
李淳风想了想。
“没有前例。陛下新设的。品级不高不低,职掌不清不楚。名义上是太史监的官,实际上——”他顿了顿,“实际上就是让你在太史监里待着,别乱走。”
苏无为点头。
“我猜到了。”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苏无为看着远处的天,天很蓝,蓝得像水洗过一样,“有官做就不错了。总比砍头强。”
李淳风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苏兄,你这个人,有时候让贫道觉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明明很聪慧,但你从来不争。”
李淳风说,“别人争得头破血流的东西,你看都不看。别人抢着要的官,你嫌烫手。别人跪着求的赏赐,你嫌太重。”
苏无为想了想。
“因为我怕死。”
“怕死?”
“对。”
苏无为转过身,看着李淳风,“争,就会得罪人。得罪人,就会死。不争,就不得罪人。不得罪人,就能活。很简单。”
李淳风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很简单。”
苏无为走出宫门,走在长安城的街上。
街上很热闹,胡商牵着骆驼,书生骑着马,妇人提着篮子,孩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和出征前一样,和他第一次走进长安城时一样。
但不一样了。
他不一样了。
他是有品级的官员了,有俸禄,有官服,有宅子。
但他还是他,还是那个用命换格物之学的人,还是那个不知道能活多久的人。
他低头看光幕——
“当下余寿:九日又五个时辰。”
“根脚差事:道统传扬——当下一百二十五/一千。”
“新官职:朝散大夫(从五品下)、太史监格物博士。”
他收了光幕,加快脚步往崇仁坊走。
推开院门,阿沅正在晾衣服。
她看见苏无为,把手里那件湿衣服往盆里一扔,跑过来。
“公子!陛下封你什么官了?”
“朝散大夫,从五品下。”
苏无为走到石桌旁边,坐下来,“还有格物博士。”
阿沅听不懂那些官名,但她听懂了“从五品下”这四个字。
“公子,从五品是大官么?”
苏无为想了想。
“不大不小。刚好够穿绿袍。”
阿沅低头看了看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
“那公子以后要穿绿袍了?”
苏无为笑了。
“对。绿袍,银带,铜鱼袋。”
阿沅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捂住嘴笑了。
裴惊澜从正房出来,手里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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