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摆在窗台上,退后两步看了看,又挪了挪位置,让它们对着月光。
“好看么?”她问。
苏无为看着那些花,在月光下白白黄黄的,像几盏小灯。
“好看。”
阿沅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裴惊澜走到门口,回过头。
“明日辰时,对罢?”
苏无为点头。
“那我明日早些来。”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李昭月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公子,那四个太史监的官员,小妹查过了。都是袁师的人,可以信得过。”
苏无为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查的?”
“下午。”她顿了顿,“搬完桌子之后。”
她走了。
秦无衣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走了。
阿沅走到门口,抱着那盆小黄花。
“夫子,明日阿沅给你带粥。”
苏无为笑了。
“好。”
殿里空了。
只剩他一个人,站在讲台上,面前是十几张空桌子,窗台上摆着三盆花,月光照在地板上,白花花的。
他走下讲台,走到窗台旁边,摸了摸那盆文竹的叶子。
叶子很软,很薄,在月光下几乎透明。
他转身,走出殿门,关上门。
门是木头的,很旧,门板上全是裂纹,像一张老人的脸。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些裂纹。
“明日。”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门缝。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月光照在他背上,把那件绿袍照成了银白色。
他走得很慢,一步是一步,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哒,哒,哒。
身后,格物堂的门关着。
窗台上的花在月光下轻轻摇,像在点头,又像在招手。
他推开崇仁坊宅院的门。
院子里很安静。
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风里摇。
石桌上的灰已经被阿沅擦干净了,月光照在上头,亮得像一面镜子。
他走到石桌旁边,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张名单——九个人的名字,李淳风、李昭月、裴惊澜、秦无衣、阿沅,还有四个他没见过面的太史监官员。
他看着那些名字,忽然笑了。
孔夫子弟子三千,贤者七十二。
他这九人,要是能出三五个贤者,就赚了。
他把名单折好,塞回怀里,站起来,走回正房。
躺在床上,面朝上,看着房梁。
蜘蛛网还在,但上头那只干瘪的小虫已经不在了——不知道是被风吹走了,还是被蜘蛛吃了。
他看着那张空网,忽然觉得明日就像那张网——他坐在中间,等着人来,等着被缠住,等着缠住别人。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明日要讲的内容——头一课,讲什么?
讲大地是圆的?
讲大地之力的吸引?
讲肉眼看不见的微虫?
他想了想,觉得头一课不能讲太深,得从最简单的讲起。
最简单的——果子为什么会落地。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有一道月光,细细的,长长的,从窗缝里漏进来,像一根手指。
他伸出手,碰了碰那道月光。
凉的。
他收回手,闭上眼睛。
窗外,风大了。
老槐树的枝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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